&esp;&esp;莫萧因为烦恼过重，他站在烟雾中，面容模糊，甚至带了些悲戚，将新点上的一根烟笔直插在手心里。
&esp;&esp;手心的肌肤燃起焦灼。发烫。
&esp;&esp;这种疼痛不足以抵住他多年来的疲累和无数次信誓旦旦去做，去追寻，最终梦想幻灭的失望沉坠之感。
&esp;&esp;他在今日这样一次经受打击后，竟然像头几次为郑锦年办事时那般，像这个岁数上的汤嘉丽，看上去有些不经风雨。
&esp;&esp;他跟郑锦年说：“好累。”
&esp;&esp;累惨了。
&esp;&esp;“正好老头在家乱捣鼓，他喊我家去为他捣鼓那个赌场，我看里头弄得乱，我怕是得回去给他理理账……”
&esp;&esp;郑总靠在座上，指尖还在摩挲，依旧不说话。
&esp;&esp;莫萧道：“东京的事毕，我请几个月假——”
&esp;&esp;郑锦年从座上收了脚，站起身。
&esp;&esp;莫萧盯着他看。
&esp;&esp;郑锦年止住了他一切发牢骚宣泄的话。
&esp;&esp;他遇事之时的淡定永远超前莫萧一万步，他永远走在莫萧身前。
&esp;&esp;他只用一句话就停住了莫萧的顾忌和焦虑。告诉莫萧。
&esp;&esp;“钱的事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明晚之前，我给你答复。”
&esp;&esp;
&esp;&esp;郑锦年在回宁之前，先去了一趟英国的希尔庄园，去看望他的程少，去接周玉程。
&esp;&esp;车往庄园里开，一路畅通无阻，这处的占地面积之广比得上周玉程在宁市置办的别墅十个之大，半天，郑锦年坐在车里，也没到住宅地。
&esp;&esp;外头的阳光甚好，是英国难得的晴明天，郑锦年降下车窗，呼吸着园内新鲜空气。
&esp;&esp;是啊。
&esp;&esp;世界一切，不过讲究个因果循环。
&esp;&esp;他对周玉程执念太深，追随他的脚步一路往前去，打比赛也好，做研发也好，终究，郑锦年未能如愿。
&esp;&esp;这些年来，他活在一个奇怪的圈里。
&esp;&esp;他注定没法在8年前那场赛事中，和周玉程见上面，但他为之付出的努力并没有随着岁月流逝，他的研究成果被剽窃，戴维松站在舞台高地，享受聚光灯的追捧，被周玉程等人赏识。
&esp;&esp;这是郑锦年曾经种下的因。
&esp;&esp;八年后，戴维松受养料滋润，盛灿开花，周玉程的一念之差，让郑锦年在追梦的名利场上寸步难行，这便是果。
&esp;&esp;既是郑锦年种下的因，一场经由多年辛筹的谋划，最后结果之时并不理想，那么郑锦年也该坦然接受，奋力承担。
&esp;&esp;八年。十八年。
&esp;&esp;他追随周玉程的脚步太久了。
&esp;&esp;周玉程突然在他面前那一日，他激动、亢奋甚至紧张，半年后的今天，郑锦年便怎么也没想到，因为他的偏执，因为他的病态，会导致他苦苦追随的程总从云端坠落，跌入泥潭。
&esp;&esp;他承认自己偏执，想要的东西总要花尽一切力气去要。
&esp;&esp;当初对姜素是这样。
&esp;&esp;做生意，赚钱是这样。
&esp;&esp;对周玉程的感情也是这样。
&esp;&esp;可往事已经证明，他想要的东西，不是他花了力气，就能真的得到。
&esp;&esp;姜素不爱他，永远把他当个孩子看，当个邻家弟弟看待，他需要郑锦年帮他掩饰一些不被允许的恋爱行为，需要他打掩护，她对郑锦年是真的关心，她需要他的帮助，可就是不爱他。
&esp;&esp;可也只有她，仿似真的懂他。
&esp;&esp;毕竟，年少的苦楚，那些辛酸往事，两人是共同经历，他们是相依为命，莫名凑在一起的苦孩子，他们的心事只能对对方说。
&esp;&esp;上次在机场一别，姜素便说他，怎么这么多年了，他还没走出来。她还说，困住人的，从来不是事，是心。
&esp;&esp;郑锦年究竟被什么困住了。被那些不堪回想的悲痛往事吗。
&esp;&esp;被周玉程吗。
&esp;&esp;周玉程是那时候他生活里唯一从石头缝里渗入的光，他抓住了，便不想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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