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些东西掉进去时，积水变成碰了湿面的油锅，毒物争抢着生存空间，狂奔逃窜，或者原地厮杀。
&esp;&esp;车开到坑边就停了。
&esp;&esp;黑笼子车轮被卸掉，然后有人来推搡怪人联盟，像要枪决一样把他们带到坑边。莫林和朱鑫站在旁边各叼着一支烟，萧山雪裹着件大衣，抿着嘴独自坐在巨坑边的弹药箱上。
&esp;&esp;雨没下透，天地间还是闷着的，远处传来闷雷声。
&esp;&esp;“把笼子推下去，”莫林看了眼天色，吩咐道，“快点。”
&esp;&esp;祁连突然明白了他们要做什么，然后望向萧山雪。他脸色依旧不太好，眉眼低垂，神色乖巧而冷漠，扯下发绳套在手腕上，披散头发，捏着小肥啾看着坑底发呆。
&esp;&esp;他少年时也是被这么选出来的么？
&esp;&esp;不取下铁丝网，不拿掉篷布，里边装着不知多少条人命，被莫名其妙推进泥水混在野兽之间。岸上的人要看逃杀、要看必死无疑的斗兽，孩子的演出精彩又不必费力叫好，只要脏血沾到雇来的人手上，他们还是一群没做过亏心事的好汉。
&esp;&esp;祁连做不出这样的事情，一时间没动弹，这让刚给他打了包票的莉莉安有些不满。
&esp;&esp;女人催道：“愣着干什么？还要不要工钱了？”
&esp;&esp;莱顿看了祁连一眼，他知道里边是什么，却毫不犹豫地上手就推笼子。怪人们都爱财，有了一个人带头，其他人当然不甘落后。
&esp;&esp;黑笼子滚下去的时候依旧没什么声音，可铁丝网松动，篷布也就压不住了。荆棘刺入笼身，血迹弥散后吸引嗜血的动物。芭比看着，尖声尖气问怎么还有红颜料的，然后极光说恐怕这里头放的是碎肉，喂动物。
&esp;&esp;三胞胎用自己的家乡语言叽叽咕咕了半天，其中一人站出来转向莉莉安：“这钱这么好赚？就喂喂动物？”
&esp;&esp;莱顿似乎已经成了她的人，神色自如地接茬。
&esp;&esp;“就这么好赚。”
&esp;&esp;祁连看着他的脸开始反胃，恨不得让他原地消失，便挪开了视线。
&esp;&esp;那边莫林对萧山雪说：“通知向导，屏障撤了吧。”
&esp;&esp;然后祁连听见了熟悉的鸟鸣联络，他的瞳孔骤然一缩，汗毛直立。
&esp;&esp;夜莺声代表着向导，布谷鸟是行动，尖利短促只需要一声，意思是马上开始。
&esp;&esp;那是他在萧山雪养伤的那半年里教他的。
&esp;&esp;难道他没有失忆？
&esp;&esp;那他——
&esp;&esp;地塔向导的五感屏蔽如潮水般退去，祁连是对表演兴趣索然只惦记琴师的差劲观众。奈何大幕升起，舞台似的笼子不再只是一个物件，黑篷尚未迎接光亮，率先传出的是凄厉的嚎啕。
&esp;&esp;“啊啊啊啊——”
&esp;&esp;向导接连撤去屏障，真实的模样没了遮掩。
&esp;&esp;坑底的泥水彻底浑了，看不清翻腾狂欢的到底是蟒蛇还是水鼠，有人拼命把手伸出笼子，缝隙里淌出来绿色的红色的粘稠泡泡。各种碎片飘到水面上，断了的荆棘、挂着布料或者血肉的指甲、淹死的动物和残肢，更多的是油脂的反光，混在一起斑斓而奇诡，像是某个画师画到一半的后现代幻想作品。
&esp;&esp;然后是味道，臭味滔天。
&esp;&esp;不知是什么东西腐烂发酵，有新鲜的血，有陈旧的血，还有积水的土腥味。其间弥漫着汽油和硝烟，背后还有专属于温莎的独特饭味。芭比跪在地上，硕大的身躯抖动着挤出消化了一半的食物。那些食糜沿着土坑的坡滚下去，落进水里，被饿了许久的动物争抢。
&esp;&esp;味道不需要刺激鼻子便能让人眼泪横流，更多的惨叫和哭泣像是怨鬼怒号，钢针似的扎着每一个哨兵的耳朵。
&esp;&esp;但惨。太惨了。
&esp;&esp;祁连见过断手断脚的人，就算是洁白的骨头支在皮肤外血流了一地也不会有这样的声音。那是数十条濒死的性命在恐惧和愤怒中挣扎，和人厮打，和猛兽厮打，和厉鬼决一死战。
&esp;&esp;向导们一路承受着这些。笼子里的无可选择，笼子外的无可奈何，哨兵要向导捂着向导的嘴，只要他们在，车队避着人就能安安静静把他们从人间带到地狱。
&esp;&esp;但祁连听见了救命，有人在喊救命，更多的声音根本听不清是什么，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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