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阿弥就在这个时候从门外走了进来，他端着一杯果汁，玻璃杯装着，从外面能看见里面橙黄色的液体正在晃荡，杯子只装了三分之一，机器比人聪明多了，从不贪多嚼不烂，走路速度、杯子倾斜的幅度，都被控制得很好。
&esp;&esp;三分之二的液体，在这种速度下绝对不会洒出去。
&esp;&esp;弄脏自己的手，和主人的地面。
&esp;&esp;“谢谢，阿弥。”
&esp;&esp;丰濯接过果汁，喝了两口，搁在最下层的置物架上，长臂捞过阿弥，他比阿弥高多了，阿弥刚
&esp;&esp;好靠在他的肩膀，两个人一起被装入了浴室镜。
&esp;&esp;“阿弥，笑一个。”
&esp;&esp;阿弥扯开嘴角。
&esp;&esp;丰濯也笑，拿着终端拍下照片。
&esp;&esp;暖光，背景的墙也是淡黄色调。身体靠得很近。很温馨的画面。
&esp;&esp;丰濯感觉有东西在胸中涌动，大脑涌上一种陌生的情绪，他有冲动要做一点什么。
&esp;&esp;于是他拿起终端，把刚刚拍的合照也发给了阿利亚。
&esp;&esp;打了一排字：“阿利亚，你看。”
&esp;&esp;阿利亚是猫女的假名，他也不知道猫女到底叫什么名字。在没人的情况下，他叫她猫女，在外面，他一律称呼猫女的假名。
&esp;&esp;他们工作的环境都很复杂，各种各样的人，各种各样的情况，很难保证终端信息的隐蔽性——比如，有一些不知道边界感为何物的顾客，会故意凑过来看你的终端上面有什么东西。窥私欲。
&esp;&esp;假名的一致性很重要。
&esp;&esp;如果有人问出来，为什么别人叫你猫女，可能又要多杀一个人灭口。
&esp;&esp;很麻烦。
&esp;&esp;但阿利亚还是不放心。她生怕猫女的称呼出来，会把自己连根拔起——做贼的就是心虚。于是她直接在酒吧扮成了机械猫，这样露馅也显得情有可原。
&esp;&esp;毕竟那也算是猫女。有顾客也这样叫。
&esp;&esp;猫女杀过很多人。所以她在道上的名号稍微响亮了一点——名声通常来自仇家的捧场，一个人仇家越大，道上的名字就会越响。
&esp;&esp;该杀的不该杀的，反正她都杀了。
&esp;&esp;屁股不干净，就特别害怕被人抓到小辫子。
&esp;&esp;他提醒猫女不要轻举妄动。
&esp;&esp;但她好像被吓到了，非要杀掉那个叫宋希的服务生。
&esp;&esp;服务生不是警察——他们分析过，但问题是，她太古怪了，出现得也很古怪，就住在猫女的对面，跟猫女在一间酒吧。猫女怀疑有人在调查她。
&esp;&esp;因为她有很多的仇家，也许是某一个仇家派来的，目的是确认她是否就是猫女。
&esp;&esp;确认完成的话，结果很简单，她会被杀掉。
&esp;&esp;所以她决定先下手为强。
&esp;&esp;杀手真正厉害的地方在于隐蔽，被揪出来的杀手就跟离了水的鱼一样，早晚得被太阳晾成鱼干。
&esp;&esp;丰濯持续的等待。
&esp;&esp;很久很久。
&esp;&esp;他没有等到猫女发回来的消息。
&esp;&esp;这边也没有提示猫女删除掉了消息——他和猫女一起安装的程序。删除、阅读，都会在发出方的终端显示。
&esp;&esp;猫女阅读了第一条信息，没有删除。
&esp;&esp;猫女还没有阅读第二条信息。
&esp;&esp;这不太合理。
&esp;&esp;因为她阅读信息之后，正确的做法是把信息删掉。自己人的脸不应该在他们的终端上备份。这是大家给彼此的尊重，北区的礼貌。
&esp;&esp;如果有黑客拿走终端强行破解，他可以看到终端内的所有记录。拔出萝卜带出泥。
&esp;&esp;“濯哥？”阿弥喊。
&esp;&esp;这是他给阿弥设定的程序，阿弥看上去像他的弟弟。大家都喊他濯哥，这样不会显得阿弥的突出。跟所有人一样，就是最好的隐匿方式。
&esp;&esp;丰濯“嘘”了一声。
&esp;&esp;阿弥安静地垂着脑袋，不再发出疑问。
&esp;&e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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