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两通大战,完颜宗弼灭亡南朝的宏愿破灭大半,完颜什古抓住时机,借完颜宗望之“口”,挑明以后与宋合议,以及纵放秦桧,鼓动他挑唆南朝君臣,为大金攫取利益的暗计。
这次,完颜宗弼没再异议,难得说“善”。
东路军没抓到赵构,西路军当然也不顺利,尽管完颜娄室能征善战,破潼关,占京兆府,凤翔、拢州等地,仍未使西军顺利推渡,二次攻占汴京。建炎四年,七月,张浚收复鄜州,吴玠复永兴军,其余州县大多附降,民情激愤,抵抗浪潮汹涌。
“叔叔此去绝不可轻战,当与五叔多商议才是。”
“嗯,”被完颜什古使计救出黄天荡,宗弼记这个情,告知宗辅的来信,以及完颜晟决定对陕西用重兵,并询问完颜什古的看法,“娄室病重,你看这回与宋再战,能有几分胜算?”
“父亲与我谈过,”装模作样看一眼身边的完颜宗望,好似他真的提前与她商议过,完颜什古一直关注宗翰的西军,更通过宗辅了解许多动向,“叔叔前来时,父亲已料宗翰要对陕西用兵,他的云中府在西北,所以才写信给五叔,要他前去云中府效力。”
“哼,他不知在陛下面前说几回了,陕西重陕西重,不都是为了他自己的西军?”
东西两路军已各自的元帅府为统治的轴心,宗翰自然要争陕西,完颜宗弼与他向来不对付,不免在兄弟和完颜什古面前抱怨,完颜什古一笑,任他说,随即巧妙跳开话头,道:“五叔最是仁厚,娄室骁勇,叔叔前去他们营中助战,如虎添翼,我想不成问题。”
“至于娄室的病,我听说他似乎有所好转。”
完颜娄室并非阿骨打的亲血,心思单纯,从不居功自傲,不似宗翰有谋权之心,完颜什古跟在阿骨打身边时,有幸随他打过战,完颜宗弼对娄室也多有佩服,自然关切,“以我看,这回别让他掺和,能到燕京休息最好,不然怎么扛得住,就怕他不肯。”
“对了,侄儿,还有一事正要与你说,”感慨一阵,宗弼将话头扯回,他往前探了探,稍微压低声音,道:“你可知,宗翰已三次上表要陛下立合剌为太子?”
合剌,完颜宗峻的长子,阿骨打的嫡长孙,刚满十一岁,完颜宗翰很属意他,借口遵循祖训,想让完颜晟放弃自己的长子蒲鲁虎,立合剌为太子。
“父亲的意思是,合剌合祖规,蒲鲁虎不违宗法。”
只讲继承,表述相当圆滑,宗弼心中了然,懂是要再等等,两头下注,他看了看宗望,完颜什古立即操纵蛊虫做出回应,宗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再把话讲明,“算了,也不急。”
四日后,拔营起寨,宗弼领军前往陕西。
与宋的战争仍未停歇,只是从两路并进转向西北,宗弼势必要彻底拿下陕西,由此再往川蜀延伸,甚至想要征服西夏。曾经威震西北的章楶已故去多年,种师道病死,西北军被连年的战争消耗,早不如前,此番宋军胜算或许不大,但能转移金军的势力,保住江浙。
这结果大概是赵构想要的。
和谈依然不到时候,完颜什古未免发愁,她不想一直打战,徒劳消耗东路军的精锐,更想拿兵来镇压境内的起义军或者土匪,好能腾出手发展耕种,弥合与汉地的隔阂。
不过,头疼的事不止这一件。
在偏厅里独自坐着,完颜什古靠进软垫,斜倚扶手,任凭思绪飘荡,她借由蛊术,已夺得东路军的权柄,更要谨慎为先,一步看十步,为将来的路谋算——万一没能如愿,可否能有后手。
不知不觉喝进三壶大叶茶,肚里全是水,完颜什古去解了个手,在院里随意走走,没一会儿,盈歌来了。
“郡主。”
“你觉得,我能当皇帝么?”
庭院里无人,粗使的仆妇和杂役都被屏退,但她突然问,盈歌措手不及,有点儿懵,看着完颜什古,挠挠后脑勺,“我,我觉得应该能吧?”
擅战,但不擅权术,完颜什古笑笑,没为难她。
“赵宛媞肯吃饭么?”
“嗯,闹过那回以后,没再绝食了。”
“”
她有多想囚禁她,她就有多想归宋。
赵宛媞有时候真的像块石头,捂不热,砸不碎,又冷又硬,她那顽强的固执总用在令人始料未及的地方,叫完颜什古束手无策,她叹口气,扭头望向院里种的海棠树。水粉色的花骨朵倒在柔和的风里摇颤,有几朵早开,灿烂娇艳,蓬绽的花瓣像美人的笑颜。
“郡主,”盈歌道:“你如果再拖,帝姬怕会撑不住的。”
她两个的事轮不到她多管,可赵宛媞一心归宋,宁折不弯,大概抱定必死的念头,无论如何艰难都要抵抗完颜什古的囚禁——她能锁住她的身体,但锁不住她的心。
两败俱伤。
“你觉得我做错了么?”
仍旧平和,原先盈歌还担心完颜什古被她的话激怒,发脾气,没想她如此安静,甚至悠闲,漠不关己,她仔细观赏起院里的
情欲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