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随着他的移动而上下移动的、戚时的脸上。
戚时抬手拿掉湿漉漉的毛巾,一皱眉,说:“等头发全干了再睡。”
“我吹干了的。”
何湛程平躺在床上,裹着被子顾涌几下,给自己严丝合缝地掖好被角,只露一颗炸着鸡窝头的脑袋。
他闭眼指挥道:“你帮我关一下灯,然后去隔壁睡一会儿吧。”
戚时屁股黏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沉眸盯着他:“隔壁有人住了。”
何湛程“哦”一声,说:“那去另一个隔壁。”
戚时冠冕堂皇道:“另一个隔壁也有人住了,对面也有人,两个斜对面都有人了。”
何湛程睁开眼,扭脸诧异看他:“怎么会?这层不都是总统套房么,哪有这么多人住?”
“谁知道,”戚时倒身斜躺在沙发里,拿过个皇冠抱枕当枕头,然后随手扯过何湛程的羽绒服盖在身上,闭眼道,“算了,我在这里眯会儿得了。”
何湛程唰地一下掀被子下床,风风火火地拿起大衣披身上,光着脚丫子就要往外跑,说:“等着,本少爷马上就让他们给你腾地儿!”
“去吧,”身后人懒洋洋道,“你出去了,老子直接一个反锁倒插门,你的房间和床就都归我了。”
何湛程一脸不解扭头瞪他:“你有病吧?”
戚时眼皮也没掀一下,说:“我数三个数,你给老子躺回去。”
何湛程又骂骂咧咧地躺了回去。
重新盖上被子,闭上眼准备入睡,大脑缓了两三秒,他才反应来。
于是又抱着一丝期待,睁眼望向沙发上的人:“戚时,我问你个问题行吗?”
沙发人鼻音“嗯”一声,说:“问呗。”
何湛程一脸认真道:“如果我和钟覃倪同时掉河里,你先救谁?”
沙发人想也不想:“废话,当然是钟覃倪了!”
何湛程瞬间上火,正要把人痛骂一顿,沙发人紧跟着来一句:“你下了水就跟鱼回了家似的,加勒比海都快游了一圈了,区区一条河对你来说算个毛线?”
何湛程:“……”
虽然心里清楚,名字只是一个代称符号,戚时在乎的是他这个人,又不是他的名字,何湛程也好,钟覃倪也好,张三李四王五赵六,随便他以什么身份出现,他都是他。
但有些事,心里明白归明白,真正比较起来,他现在是何湛程,又难免要吃醋。
何湛程翻了个身,探头望了他一会儿,轻声呼唤道:“戚时。”
“嗯。”
“我没跟李天涯上床。”
下一秒,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那人说:“不重要了。”
“我也不是故意要气你的,”何湛程低下头,手指胡乱抠着棉被角,有些紧张地解释着,“我以为,我能找一个和你差不多的人……我以为我能和别人重新开始,但后来才发现,别人再好也不是你,我就又跑回去找你了。”
“我不知道你还愿不愿意要我。”
“那天我出现在你公司门口,就是想告诉你,我想重新追你。”
“如果你第一天没同意,我第二天就接着追,第八天不同意,我第九天就接着追,如果你一辈子不同意,我就一辈子都追在你身——”
“何湛程,”那人打断,“我累了,你也赶紧休息吧。”
“……嗯。”
中午是何湛程先醒的,抓起手机看了眼时间,11:30。
何湛程睡饱了,起身掀被子下床,走到阳台前拉开窗帘。
外面雪已经停了,满世界冰天雪地,令人眩晕的白光大片洒落进屋,何湛程被刺得眯起眼,又将窗帘收拢了些。
北方的冬天总带几分肃杀,高楼大厦钢筋水泥堆砌起整座城市的工业棱角,刺骨寒风刮过,如一把锋利的刀,削得路边冬青簌簌落叶,吹倒路边好几排的共享单车。
楼下穿荧光马甲的工人们在举着笤帚做清扫,酒店旁边到处都是黑色的雪泥,好在太阳终于冒了头,稍不多时,外面狼藉一片的泥地就会全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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