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觉依然像噩梦一样缠着他,也许是他的精神还是处在高压状态,哪怕接受了审判,也依然无法放松。
这些噩梦甚至比过去更严重了,以前他只会看见闻泽的脸。
现在,他不止会看见脸,黑暗里还生出了声音,他能一遍又一遍听到对方的控诉,层层叠叠,像是随着血水流进耳膜,他听不真切具体的字眼,却能感受到字字泣血的怨恨。
每一次,都让他胆战心惊。
等从溺水般的惊悸挣扎醒来时,迎接他的只有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然后他只能躺在床上,沉默地等待着。
等着送饭的人走进来,依旧对他保持着毫无反应的样子。
“闻泽,我想喝点水。”
“闻泽,我要吃药。”
“你昨晚睡得好吗?”
“是不是下雨了外面?”
“你去死吧!!是你活该!!”
“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
“你和你的妈一样该死!”
“闻泽,闻泽啊…”
“……你不和哥说话了吗?”
没有任何反馈。
只有无尽的折磨。
现实的无声和脑海里的喧嚣,似乎构成了世界上最完美的折磨,一个是荒芜的真空,一个是恐惧的炼狱。
他就像被关在了一个透明的玻罩里,疯狂地拍打、呼喊、但是无人理会。
在无数次伸直模糊的瞬间,他开始怀疑,也许不是幻觉。
也许闻泽死了,他也已经死了,他们都在地狱里,永无止境的彼此折磨,而这一回合。
轮到闻泽了。
-
“小闻,端侧视觉大模型的评审会你看了吗?后天十点上面要再拉个短会,把端云协同的逻辑定一下。”
“看了,林组已经和我说了。”
司机停在了目的地门口,闻泽扫完码便下了车。
“那行,周末先不打扰你了。”
“没事的,周末愉快,王哥。”
“哎,愉快啥啊,加不完的班。”王哥在电话那头哀叹,“行,先挂了。”
挂断电话后,闻泽便迈步进去,上了电梯。
推开那扇熟悉的门时,女人微笑着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今天天气很好啊。”
“还不错。”闻泽对她笑着点了下头,然后坐了下来。
“你有三周没来了,最近生活怎么样?”
“和以前一样。”闻泽顿了顿,“但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是好的变化吗?”女人声音温柔。
“我不知道是好还是坏,但…是我一直想要的。”
“我可以猜猜看吗?”
“可以。”
“升职加薪?”
闻泽笑着摇了摇头:“不是。”
“那是…你又见到了你想见的那个人?你的哥哥?”
“他在我的家里。”
“哦?”
“他生病了,骨折了,需要照顾。”
女人没有问中间的过程:“那…和他相处的是谁,你知道吗?”
“还是我。”闻泽看着女人的眼睛,“事实上,我已经很久没见到那个人了,没有他之后,我觉得心里轻松了很多,像是少了一个操控我的负担。”
“也许是你学会了整合自己。”
“不知道,过去他总想要这个人,因为他很脆弱,他总是被欺负被抛弃,被人当成棋子被骗,我就觉得他好蠢,直到我自己也被骗了。”闻泽垂下眸,“我才发现,其实我也很蠢。”
“可以告诉我,你的哥哥是什么样的人吗?”
闻泽却沉默了很长时间,女人换了一个问题。
“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对他有执念的?”
“13岁,他救我的时候…”闻泽抿了下唇,眼神动了动,“从我害怕,他讨厌我,却同意我和他一起睡的时候。”
女人点了点头,她知道对方过往的病历,因此也知道对方对保护的渴求和依赖从何而来。
“刚刚那一瞬间,你的眼神变了,刚才和我谈笑的是谁?”
“我不知道。”闻泽反应了一秒,“还是我。”
女人抬了抬眉,确认后再继续:“你对他的感情是什么?”
“恨。”
女人停下了手中记录的笔,抬起头看他:“恨?”
“嗯。”
”为什么?”
“他给了我假象,一次又一次,让我深信不疑,我以为他和闻莉不一样,但没什么不一样。”闻泽勾起了嘴角,“在病院里生不如死的时候,全靠恨他活下去,一想到他或许活得很好,就更舍不得死了。”
女人点了点头:“他塑造了你,同时也摧毁了你过去的认知和信念。”
“他现在在我的家,看起来也很痛苦,他也在吃精神药物,之前私下查过,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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