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已经三天没有睡觉了,他抬头看着李穆的脸色越来越差,正想劝李穆去休息一下,却见他提着剑,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李穆提着剑,大步流星地来到安宁宫,想要进去杀了那个女人。可他已经走到安宁宫门口了,忽然又无法再往前迈一步。满腔酸楚涌入心头,李穆眼眶发红,手臂发抖。
他这辈子,连续在同一个女人身上栽跟头,尝到了两次刻骨铭心的痛。
做错事的人是她,她凭什么不认错?她凭什么不肯向他低头?
可杀了她,真的能结束这种痛苦吗?
李穆走进安宁宫的时候,朱凝眉正坐在阴凉的大树底下吃蜜瓜。她的手已经溃烂得没办法拿筷子吃东西,悦容只好拿着竹签儿喂到她嘴里。
看见李穆走进来,悦容紧张地向他解释:“二姑娘手上的伤实在太严重,是舒将军吩咐奴婢过来伺候二姑娘。”
李穆从进来那一刻起,便全神贯注地盯着朱凝眉。悦容得不到回答,抬眸看了他一眼,便知情识趣地退下。
朱凝眉看到李穆提着剑气冲冲走进来,心里咯噔了一下,她当然也怕死。只是她宁愿死,也不愿意向李穆低头。
嘴里含着一嘴瓜子,吵架没气势,朱凝眉佯装淡定地吐出嘴里的蜜瓜子。
好巧不巧,李穆走到她面前,那蜜瓜子正巧落在了李穆的靴子上。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会相信吗?”
李穆被她气得笑了出来:“都死到临头了,你还有心情吃蜜瓜,我是该夸你临危,不惧颇有大将之风!还是你这个人天生就没心没肺,连死都不怕!”
朱凝眉看着李穆怨恨的眼神,心也跟着颤了一下,生怕他手里的剑不长眼睛,下一刻便会落在她脖子上。如果是一剑毙命,那她不怕死。
她只怕死前还要惨遭凌辱折磨。
“我这个人,从来
只听得进好话,我就当你是在夸我!”
李穆被她没心没肺的样子触怒,瓜子落到他的靴子上,她还知道害怕。如今死到临头了,她反而如此豁达,他倒要看看她是真豁达还是装出来的。
李穆拔剑抵在她的脖子上。
朱凝眉想起那日被陆弘挟持的记忆,仿佛脖子上有无数蚂蚁在咬,她满眼恐惧地道:“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她终于开口求他了,李穆讽刺地笑了笑:“你现在才想起来求我,是不是太晚了些!有话快说。”
“你杀我的时候,你能不能动作快一点,最好像杀陆弘一样利索。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最怕痛了!”说到怕痛两个字时,朱凝眉微微皱眉。
李穆看着她那双被裹得像熊掌一样的手,真不明白她说怕痛,是真是假。
“你宁愿我杀了你,也不愿意跟我解释一下你假扮太后戏弄我的事?”李穆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
朱凝眉本来很怕他,可听到李穆要她解释时,她又不知从哪里生出了胆子,硬着头皮道:“你想听我怎么解释?还是你想看我跪在你面前痛哭流涕地忏悔?我做不到。李穆,别说废话了,你要是个有血性的男人,你就该直接杀了我。”
“你骗了我,还敢这么嚣张,你是吃定了我不会杀你吗?”李穆阴恻恻地看着她,声音在拼命压抑着什么。
他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手中的剑却稳稳当当。
宁死不认错,是朱凝眉的底线。
但如果能活着,她当然选择好好活下去。
眼下李穆并不打算杀她,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激怒李穆,便只好解释道:“是你自己跑去跟朱归禾说,交不出太后,要让朱家满门抄斩。朱雪梅那个人从来只顾自己,不管别人死活,她又怎会将自己的去向透露给朱归禾?眼看三月之期已至,朱归禾找不到人,只好让我冒充假太后!好了,我说完了。难不成听完我的解释,你心里就能舒服点?”
朱凝眉恶劣地想,一切都回不去了。他夜闯安宁宫,与她在寝殿内纠缠不止一两回,这件事无论如何都瞒不过朱雪梅。
他再爱朱雪梅,朱雪梅也不会跟他在一起!
这一刻,她忽然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她的语气太平静,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李穆看着她那视死如归的眼神还带着些许戏谑,忽然间后悔来了这里。
她还是跟之前一样,不肯服输,誓要死犟到底。
她越平静,越淡漠,李穆心里的恨意便越浓烈,他恨不得将她生吞入腹。
朱凝眉坐久了腰疼,她见李穆没有想要杀人的打算,也不打算跟他在这里干耗着,从躺椅上站起来,扭身往殿内走,去软榻上躺一躺。
李穆看着她纤细的腰肢,忽然间想起太医说,她生育过。
李穆忍不住追了上去,一只胳膊轻松勾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腋下,拎东西似的将她拎起来,死死地抱在胸前。
李穆身高颀长,比朱凝眉高出很多。他只能将她托举起来,才能将整张脸埋在她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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