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过年会举办年例,在集市上唱木偶戏、请歌舞团,天黑了就会集中在空旷的场地放烟花。
老人都爱热闹,特别是在过年的时候,陈西荔带爷爷奶奶去看歌舞表演,陈墟青也跟着。舞台下有椅子坐,灯光忽明忽灭,把整个场地照亮,又染黑。
两个老人一边乐呵呵地看表演,一边和旁边认识的人讲话。
陈西荔和弟弟并排坐在一起,陈西荔不理他,他一会就被初中同学叫走了,说要去圩上逛。
她对从小看到大的歌舞表演兴趣不大,于是低头摁着手机跟同桌杜萌聊天。
萌萌哒:【同桌同桌,你在干嘛呀?】
一颗荔枝:【在陪爷爷奶奶看表演。】
顺手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萌萌哒:【送你的手链喜欢不?】
一颗荔枝:【喜欢。】
萌萌哒:【喜欢就好,下次给你送我做的项链~】
一颗荔枝:【好啊。】
上一次回学校,陈西荔从家里带了些自己烙的南瓜饼,杜萌吃了一块,直夸她做的比外面摆摊子卖的还要好吃,要给她送了一条手链。
不贵重,但很精致,是她自己串的。
那条手链现在就系在手腕上,银色的金属,白珍珠,小铃铛,衔接处是一个小钩子。
歌舞团表演结束已经快九点,烟花要在十点多才放,陈老汉和陈奶奶自然是熬不到,便要跟孙女回去。
陈西荔没见着陈墟青,给他发了条消息:【我先和爷爷奶奶回去了,你早点回来。】
那边很快就回了句:【知道了。】
十点,两位老人已睡下,陈西荔在自己屋里看书,下意识去摸手腕,那处空空如也,感觉少了些什么。
不好,她的手链丢了。
她提着手电在屋里屋外,弯腰来来回回找了两遍,都没找着,应该是从集市回来的路上丢的。
想出门,今晚的天气不是特别冷,但路上黑漆漆的,有一段小路甚至不是沥青而是泥土路,崎岖不平。
她有些苦恼。
算了,明天早些起来去找吧,希望能找到。
“咚咚咚——”陈西荔正思考数学题,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姐,你睡了吗?我回来在路上捡到一条手链,你看看是不是你的?”是陈墟青的声音。
陈西荔拉开门,看向他的手掌,是杜萌送给她那条,一模一样。
她眼睛亮了一下,伸出掌心接过他递过来的金属手链,手心与他略微粗粝的指腹相触,一瞬间的酥麻。
“墟青,谢谢你。”
“不用谢。”
永远不用谢我,姐姐。
“你早点去睡觉吧。”陈西荔想关门,却一下被陈墟青用手撑住。
“姐。”陈墟青叫出声,他刚从外面回来,一件半旧不新的黑色棉衣,拉链拉到顶,遮住了下巴,两侧的肩膀上夜雾染出湿漉漉的痕迹。
“有什么事?”她把掌心的手链攥紧。
村里的小孩放冲天炮,噼里啪啦的声响远远传过来,听不真切。
陈墟青起初不说话,有黑色的暗流在二人空间中涌动,他就这样垂眸看她。
看她的手指攥紧身上的外套,看她嘴唇上的润色,看她扑颤的睫毛。
陈西荔似是被他灼热的视线蒸得熟透,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
“我要关门睡觉了——”
他终于开口了,“姐,你这两个月以来一直躲着我。”
“上一次你亲了我以后,更躲着我了。”
“就算我哭,你也不会理我,是吗?”
陈墟青声音压低,下颌角绷紧。
见她没说话,他上前一把将她紧紧抱住,手臂箍在她腰间。陈西荔被他身上的冷意刺激得一哆嗦,没立马推开他。
“对不起,我不应该对你说那样的话,以后再也不会了。”
“我保证。”
“姐姐,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他又哭了,哭得比上一次要凶,衣衫是冷的,但热滚滚的泪砸进她脖颈里。
陈西荔身体起初僵硬,而后轻声叹了口气,犹豫不过几秒,还是抬手环在他身后,“你先换个外套,好不好?衣服后面都湿了。”
少年鼻音很重地嗯了一声,松开她回房换衣服。
陈西荔身上有他残留的水意,冰冷冷,雾阴阴,而她的心口却变得如此滚烫,酸软。
眼眶也被他惹得湿热。
难道这段时间她很好受吗?
他一哭,所有防线都在此刻瞬间崩塌。
她这辈子可能都会败给弟弟的眼泪。
他脱外套换衣服不过一晃眼,重新回到她视线里。
默剧大概是空寂了五秒,“咻——嘭!”两人的注意力被忽而升起的烟花攫住。
十点半。
远处黑雾雾的天空,一道闪电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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