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被指控绑架、非法持枪和暴力抢劫。我已经浏览过警方提供的电子卷宗了。值得庆幸的是,伍明诗小姐的所有行为都有正当的理由——应该和人造心锚计划有关。既然涉及影之尖塔的内部事务,我们这边完全可以私下解决,伍明诗小姐的恋人也愿意积极配合我方进行协调……”
&esp;&esp;哐当——
&esp;&esp;高脚杯从他的手里滑落,深红如血的葡萄酒在素色的地毯上蔓延开来,仿佛某种不祥之兆。
&esp;&esp;“阁下?”
&esp;&esp;“你刚刚说什么?”他反问道。
&esp;&esp;“噢,虽然案发地点在a2区,但薇拉莉·奥苏利文失踪前的住址在b7区,即使镜影庭对我们发起管辖区异议,我们也可以……”
&esp;&esp;“不是这句,再往前!”
&esp;&esp;“您是指……‘伍明诗小姐的恋人也愿意积极配合我方进行协调’这句?”
&esp;&esp;安瑟从来不知道一句轻描淡写的话也可以像鞭子那样抽在别人身上:“那个人是谁?”
&esp;&esp;为什么他会对此毫不知情?这就是他放纵她不回家,任由她在外面玩闹的结果吗?
&esp;&esp;“他名叫托斯卡纳。据我所知,他和伍明诗小姐在同一所学校就读,比她大一岁左右。另外,他还是b7区心锚小队的副队长。”芬雷有些迟疑地答道,“但我想您也不用过度担心,伍明诗小姐都读高中了,也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
&esp;&esp;“闭嘴,芬雷。”
&esp;&esp;他知道自己的迁怒毫无道理——芬雷什么也不知道,安瑟也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柏德温知道,但他是自己看出来的),可他就是感到怒不可遏,想要掀起一场风暴,把镜影庭、青少年监管中心,连带着那个该死的“恋人”一起夷为平地。
&esp;&esp;在蒙迪尔法利的黑雾把整间办公室吞没之前,他勉强从那股汹涌的情绪中收回思绪。
&esp;&esp;不,那孩子不可能这样对他……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他必须当面和她聊一聊……
&esp;&esp;“准备好车,我要亲自去一趟青少年监管中心。”
&esp;&esp;“可是下午的会议……”
&esp;&esp;“取消。”
&esp;&esp;闻言,芬雷踌躇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么做有些不妥,但又不敢对他的决定提出质疑——那场会议的发起人是神谕,目的是说服对“人造心锚计划”持中立态度的几位首席认可他们的理念。安瑟虽然对此不感兴趣,但也知道贸然推掉会议会有什么后果。
&esp;&esp;“想办法把会议推迟到晚上。”他揉了揉突突作痛的太阳穴,神谕最好保证他今天要说的事情足够重要,否则他才不在乎对方是什么白教皇或者黑教皇,让他带着他那该死的理念滚吧,“另外,准备好卷宗和那个托斯卡纳的资料,我会在车上看。”
&esp;&esp;“是。”芬雷恭敬地回答,“阁下……”
&esp;&esp;他不耐烦地应道:“又怎么了?”
&esp;&esp;“我知道您现在很生气。”对方说,“可如果您打算去见伍明诗小姐,也许还是冷静一下比较好。您现在的表情……不太适合与人交谈,更何况是一个孩子了。”
&esp;&esp;他沉默了片刻,略微放松了语气——又或许是一声叹息,至少在他听来是这样:“……我会的。”
&esp;&esp;芬雷离开后,更多的理智回到了大脑。安瑟深深叹了口气,几乎对刚才的自己感到陌生。
&esp;&esp;那孩子如今被关在青少年监管中心,不知道此前还经历了什么,现在的情况又如何……有那么多疑问和细节等着他去了解,而他却只知道揪住那个该死的“托斯卡纳”不放。
&esp;&esp;如果是柏德温的话,一定会用最严厉的话语叫醒他。
&esp;&esp;但那位可敬的老管家如今不在这里,唯有落地窗上模糊的倒影与他四目相对——安瑟忽然很想知道,当时芬雷眼中的他究竟是什么形象?大发雷霆的监护人?为自己的孩子竟然高中早恋,还把自己害进了青少年监管中心而怒其不争?
&esp;&esp;也许是吧,对于不知情的人来说……但在内心深处,他知道,那是一个被妒火燃烧的男人才会有的丑恶嘴脸。
&esp;&esp;芬雷的工作效率一如既往地高,一刻钟不到,车、司机和纸质资料皆已准备就绪。他坐在车上,就着灯光细细阅读那些卷宗——诚然,他也想见识一下那位“托斯卡纳”到底是何方神圣,但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更加重要的事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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