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告诉他，我西方从不强求。只是——”
&esp;&esp;“封神杀劫之下，截教气运已显颓势。识时务者，方得正果。”
&esp;&esp;水镜中的对话到此戛然而止。
&esp;&esp;无当圣母的传音再次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凝重：
&esp;&esp;“弟子无能，未能窃得更多。那偏殿有接引亲设的禁制，弟子唯恐打草惊蛇，录得此段后便立即撤离。现正循灵山北麓雪原迂回东返，预计七日后归岛。”
&esp;&esp;“另，弟子已着暗部乙字第七小组启动对长耳定光仙的全面监视。此人自十绝阵开战以来，已三次独自离岛，对外称‘访友’，实则去向不明。第四次离岛前，曾有西方教使者化名‘普光’潜入金鳌岛外围，与其秘密接触约两刻钟。”
&esp;&esp;“详情容弟子面禀。”
&esp;&esp;传音消散。
&esp;&esp;殿中陷入比方才更加压抑的寂静。
&esp;&esp;云霄手中的混元金斗泛着幽冷金芒，那是法宝感应到主人情绪波动时的本能反应。金灵圣母面沉如水，指尖在袖中缓缓收紧。多宝道人久久不语，目光落在水镜已然黯淡的镜面上，仿佛要将那段对话的每一个字都刻进识海。
&esp;&esp;明心站在原地，掌心的传讯符早已化作飞灰，从指缝间簌簌飘落。
&esp;&esp;她耳畔反复回响着那个名字。
&esp;&esp;长耳定光仙。
&esp;&esp;通天座下随侍七仙之一，截教老资历，平日行事低调、待人谦和，在碧游宫中素有“忠厚长者”之称。十绝阵战前，他还曾亲赴指挥部，向明心询问需不需要他为前线同门炼制一批疗伤丹药。
&esp;&esp;那时他语气诚恳，眼神真挚。
&esp;&esp;明心记得自己还向他道了谢。
&esp;&esp;“……长耳定光仙已心动。”
&esp;&esp;接引的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入她识海深处某个被封存的记忆角落。
&esp;&esp;原著中，长耳定光仙是截教叛徒。
&esp;&esp;在万仙阵决战最惨烈的时刻，他盗走通天教主为绝地反击准备的六魂幡，投向西方教，被封为“定光欢喜佛”。
&esp;&esp;那是封神后期的事。
&esp;&esp;那是——还有很久以后的事。
&esp;&esp;怎么会是现在？
&esp;&esp;明心闭目。
&esp;&esp;她脑海中快速掠过自她来到这个时代后，与长耳定光仙有关的全部交集：第一次在碧游宫公开课上远远见过一面，第二次在藏经阁查阅典籍时偶遇，第三次是他主动来指挥部询问是否需要丹药……
&esp;&esp;寥寥数次，无甚异常。
&esp;&esp;可他四次独自离岛，去向不明。
&esp;&esp;他与西方教使者秘密接触约两刻钟。
&esp;&esp;他已收下那枚“定光佛果”。
&esp;&esp;他已心动。
&esp;&esp;“明心。”多宝道人的声音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
&esp;&esp;明心睁眼，对上多宝那双沉静如渊的眸子。
&esp;&esp;“你之前说，十绝阵情报外泄疑云，已着暗部彻查。”多宝道，“现在有方向了。”
&esp;&esp;明心颔首。
&esp;&esp;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esp;&esp;她转向金灵圣母：“无当师姐预计七日后归岛。在她带回更详细的情报之前，长耳定光仙那边……”
&esp;&esp;“继续监视，不打草惊蛇。”金灵圣母接口，声音冷如寒泉，“他既是‘心动’而非‘行动’，就还有回旋余地。此时惊动，要么逼其提前叛逃，要么打草惊蛇，让他背后的西方教缩回触手。”
&esp;&esp;明心点头，又补充：“监视层级需控制在暗部乙字第七小组核心三人范围内。此事知情者越少越好。不是信不过其他同门——”她顿了顿，“是截教此刻经不起更多动摇了。”
&esp;&esp;金灵圣母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
&esp;&esp;云霄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esp;&esp;“若……他终究还是走了呢？”
&esp;&esp;殿中沉默。
&esp;&esp;这个问题，无人能答。
&esp;&esp;明心垂眸，看着掌心那片早已了无痕迹的符灰。
&esp;&e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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