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棵被移植的树，根还没扎稳，枝叶还没舒展，可她们活着，真真切切地活着。
&esp;&esp;云霄抬起头，望着通天教主。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发出声音，沙哑的，像很久没有说过话：“师叔……您来了。”
&esp;&esp;通天的眼眶红了，可他没有哭。他站在那里，握着青萍剑，像一杆不倒的旗。“我来接你们回家。”
&esp;&esp;云霄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跪下来，跪在通天面前，磕了三个头。琼霄跪下来，碧霄跪下来，三姐妹跪在麒麟崖下，朝着通天，朝着那面在苏念心中飘扬的旗帜，磕头。额头碰在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像锤子敲在心上，敲得苏念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esp;&esp;苏念跑过去，跪在云霄面前，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凉得像冬天的石头，凉得像地府的风。苏念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用体温去暖它。云霄低下头，望着她，望着她掌心的那朵花，望着她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望着她眼中那团亮得像星星的火。
&esp;&esp;“你是……”云霄的声音在发颤。
&esp;&esp;“弟子明心，拜见师姐。”苏念哽咽着说，“赵公明师兄在岛上等你们。他等了好久，好久。”
&esp;&esp;云霄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可她没哭出声，只是跪在那里，握着苏念的手，像握着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哥哥……哥哥他还活着……”
&esp;&esp;苏念拼命点头。“活着，师兄活着，一直在等你们。”
&esp;&esp;琼霄和碧霄也围了过来，三姐妹抱在一起，哭成一团。她们哭了很久，久到太阳从东边移到了西边，久到麒麟崖上的禁制碎片都散了，久到远处那些围观的散修都悄悄地走了。苏念跪在她们身边，也哭，哭得像个孩子。
&esp;&esp;远处，赵公明站在一块礁石上，望着这一幕。他的脸色白得像纸，他的身体在发抖，他的眼泪在流。他没有走过去，因为他怕自己走过去会忍不住，会扑上去，会抱着妹妹们哭得像个孩子。他只是站在那里，远远地望着，像一棵被风吹过的树，叶子在颤，可根扎在土里，纹丝不动。
&esp;&esp;云霄抬起头，看见了赵公明。她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她站起来，朝赵公明走去。她走得很慢，很艰难，像在沼泽中跋涉，像在流沙中挣扎。每一步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每一步都在颤抖。可她走过去了，走到赵公明面前，停下。
&esp;&esp;“哥哥。”她开口，声音轻得像风。
&esp;&esp;赵公明望着她，望了很久。久到云霄以为他不认识自己了，久到海风都停了，久到那面旗帜都不飘了。然后，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像从前那样。
&esp;&esp;“回来了就好。”他道，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esp;&esp;云霄扑进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赵公明抱着她，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好了，好了，哥哥在，不哭了。”
&esp;&esp;琼霄和碧霄也跑过来，三姐妹围着赵公明，抱在一起，哭成一团。苏念站在远处，望着这一幕，眼泪止不住地流。她想起了青崖村的娘，想起了那个站在村口老槐树下、再也见不到的陈先生。她忽然很想回家，想回去看看娘，看看那片海，看看那棵老槐树。
&esp;&esp;可她不能。因为这里也是家，截教也是家，这些人也是她的亲人。
&esp;&esp;通天教主站在高台下，望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他的脸色还是很白，白得像纸，可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亮得像两团不会熄灭的火。他将青萍剑插在沙滩上，剑身上的青光在暮色中微微发亮，像一盏灯塔，为那些迷路的人照亮回家的路。
&esp;&esp;远处，海面上，夕阳西下。金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洒了一层碎金。那面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像在唱一首古老的战歌，像在诉说着一个永远不会结束的故事。
&esp;&esp;截教在此。截教，一直都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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