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esp;他的眼睛还是闭着的。可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树，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他的手从虚空中收回来，垂在身侧，手指蜷缩着，像在努力克制着什么。
&esp;&esp;那件黑色的道袍在他身上飘动，领口处的紫色光芒已经不跳了。它安静了，安静得像一颗终于找到了归宿的心，安静得像一个终于放下了执念的人。
&esp;&esp;可他不是放下了，而是在等。
&esp;&esp;混沌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震动。不是混沌之气在翻涌，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原始的、比混沌更古老的震动。那震动从混沌的最深处传来，穿过层层雾气，穿过无尽虚空，传到了苏念所在的地方。
&esp;&esp;苏念感觉到了。她转过头，望向混沌深处。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灰蒙蒙的雾和翻涌的气流。可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在等她，在呼唤她。不是恶意的东西，而是一种很熟悉的东西，熟悉得像她的一部分，熟悉得像她丢失了很久终于要回来的东西。
&esp;&esp;“师尊，”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那里有东西在等弟子。”
&esp;&esp;通天沉默了一瞬。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很重。
&esp;&esp;“等它自己来找你。现在还不是时候。”
&esp;&esp;苏念还想问什么，可通天站了起来。他的腿在发抖，他的身体在晃，可他站起来了，站得笔直，像那杆旗，像他这辈子从来不曾弯过腰。他伸出手，将她从虚空中拉起来。
&esp;&esp;“走吧。该回家了。”
&esp;&esp;苏念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她转过头，望着师尊那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瘦得只剩骨头的脸，笑了。笑得很淡，淡得像月光，可那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让通天的眼睛亮了一下。
&esp;&esp;两个人并肩站在混沌中，手牵着手，面朝洪荒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esp;&esp;身后，那个白发人影的手终于动了。
&esp;&esp;不是抬起来，而是放下去。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蜷缩着，像在努力克制着什么。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在说什么，可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
&esp;&esp;混沌中，那几个发着紫光的字还在虚空中悬浮着——“对不起”。它们像一盏孤独的灯，像一句说不出口的话，像一个等了太久太久、终于还是没能迈出那一步的人，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esp;&esp;可那痕迹，在慢慢变淡。
&esp;&esp;不是被风吹散的，而是被什么东西吸收的。那些紫色的光从字的笔画中飘出来，一缕一缕，向混沌深处飞去。它们飞过雾气，穿过气流，越过虚空，最终落在一个人的掌心。
&esp;&esp;那个人睁开了一直闭着的眼睛。
&esp;&esp;那双眼睛，是金色的。和苏念一模一样的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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