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心喝他的甜乳羹。
用了一段时间药,刘恒嘴里的泡总算慢慢消了下去,又变回到从前那个能吃能说的状态了。
母子俩美美吃饱后,薄青窈见魏云殿里的灯已经熄了,又问过伺候的宫人,知道老夫人今日一切都好,便带着刘恒在殿里说了会儿话。
如今刘恒一日大似一日,对周遭的人和事都充满了好奇心,成日里围着宋昌和她,每次都能问出一大箩筐问题。
薄青窈几次被他问得说不出话来,后面也学会了胡诌一计,反正刘恒问过便忘了。
夜已深了,殿里只点着几盏小灯,火苗有些微弱,映得墙上的人影也一晃一晃的。
薄青窈坐在软榻上,轻轻抚摸着膝上刘恒的头发,听他东一榔头西一斧头地问着问题。
炭盆烧得正好,暖融融的,轻易就将人裹在一片安宁之中。
刘恒问着问着,眼皮便开始打架,却还撑着不愿去睡觉。
薄青窈便故意给他讲起一个冗长又催眠的故事,故事才进行到开头,膝上的小人便已经睡着了。
她低头看去,见刘恒的眉眼安心地舒展着,小脸微微起伏着。
正要唤穗儿来将刘恒抱回他自己殿中,外头已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薄青窈疑惑地看过去:“是穗儿吗?”
那头还没来得及应声,门已被推开。
一个宫人脸色惨白地跌进来,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上。
薄青窈看向怀里的刘恒,用手捂住了他的耳朵,好在他并没有被吵醒。
那宫人却已彻底慌了神,嘴唇抖得厉害:“太、太后……宋中尉方才收到一封边关急报,说、说王舅所在的巡边小队……失联了,整队人生死未卜……”
薄青窈的手忽然就僵在了空中,半晌才不可置信地看向那宫人,嘴唇无力地动了动:“……你说什么?”
那宫人忽然就哭了起来,重重地磕了一次头:“太后您要保重啊!宋中尉还有各大臣已经进宫了,边关那么远,兴许这会儿王舅已经被找回来了呢?”
薄青窈脑中一阵嗡鸣,许久才找出自己的思绪,她看向熟睡的刘恒,吩咐面前的宫人将穗儿找来,让宫人和穗儿两人将刘恒送回他殿中。
两人领命下去,殿中瞬间只剩下薄青窈一人,她冷静地穿衣挽发,只提了一盏微弱的小灯,独自一人往各大臣议事的宫室走去。
急报是不久前才送达长安的,里面写着:雁门郡尉呈报,巡边小队于黑水山一带遭遇小支匈奴部队,曾放出求援信号,可等当地将领率大部队赶到时,现场已空无一人,只剩下一地激战痕迹,如今当地驻军正全力搜寻小队各人,尚未有任何消息传来。
薄青窈听得很认真,一字一字,像要把那些话刻进脑里。
“黑水山在何处?”她问。
宋昌显然也是匆忙进的宫,一向一丝不苟的他,衣冠都有些凌乱:“在雁门以北三百里的地方。”
三百里。
那就是匈奴和大汉的交界处了。
宋昌继续道:“现场只发现了激战过后的痕迹,遍地都是血迹,马匹都不见了,兵器也散落一地,一个人都没有找到。”
薄青窈竭力控制住自己不要往坏处去想:“也许那些血是匈奴人的。”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一说出口就消散了。
宋昌见她脸色越来越白,急忙道:“太后您要保重身子。”
薄青窈深吸了一口气,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记得,雁门驻军对匈奴驻地袭击几次过后,边关甚少再有匈奴侵扰百姓之事,尤其是入冬之后,匈奴更是全部退回了主营帐。”
宋昌缓缓坐回去,点了点头:“太后记的没错,匈奴退兵后,雁门郡驻军便只行守卫巡逻之职,在此之前从未有过与匈奴再起冲突的情况。”
“既然退兵了,匈奴人又为何会出现在那里呢……”薄青窈垂下眼眸,试图理清自己的思绪,“这座黑水山是战略要地吗?”
宋昌面色凝重地摇摇头:“不是,黑水山既不是要道,也不是关口,这也是臣与诸位大臣们疑惑之处,既不是什么战略要地,匈奴人出现在那里,只可能是经过,但他们的目的地是哪里,真实目的又究竟是什么,臣等一时也无从得知。”
薄青窈定了定神:“宋中尉,我想请教一个问题,代国与匈奴交战多年,应当是了解他们的作战习惯的,他们在粮草短缺的冬季会主动出击吗?”
这句话一下子点醒了宋昌,他很快回忆完过往的战争记录:“会!而且实际上,秋冬两季才是他们主动发起袭击的时间!”
但他才刚说完,又觉得不对:“可按上月战报来看,这波匈奴因补给短缺和天气严寒,已经全部退回了主营地,短期内是不会对代国出手的——”
“若这次退兵是假象呢?为的就是让代国放下警惕。”薄青窈冷不丁说道。
宋昌脸色一变:“您的意思是,他们的目的其实是代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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