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登临那个位置之后，祂怎么会变得如此……保守。”
&esp;&esp;叶韶接不上话。
&esp;&esp;棺中人的存在似乎也不需要她回答，继续说了下去：“当时，很多人，很多很多……都曾帮助过祂，支持祂走上那条成神之路，是希望祂能撑起这片天的。”
&esp;&esp;他的语速不快，却字字千钧：“当时并不是没有人和祂竞争那个位置——候选人里，有人英勇就义，慷慨赴死，把所有污染拦在了屏障之外；有人脾气古怪，离经叛道，却总在关键时刻出现在最危险的角落四处救火……”
&esp;&esp;“那为什么选择祂呢？”叶韶问。
&esp;&esp;棺中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复杂到难以形容的情绪：“因为……他善良。”
&esp;&esp;叶韶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滞了。
&esp;&esp;善良。
&esp;&esp;在一个需要铁血、决断、不惜一切代价甚至打破所有坛坛罐罐去求存的末日时代，大家选择了一个……善良的领袖？
&esp;&esp;这和放弃维德选程心有什么区别！
&esp;&esp;叶韶不得不吐槽了：“慈不掌兵不是不是最基本的常识吗？”
&esp;&esp;“或许……是造化弄人吧。”现在想想，棺中人也觉得当时的抉择简直和撞鬼了一样，能给自己，和当时做了选择的人开脱的，也只有，“他显得最有人性，最顾虑普通人的死活，最不愿意看到不必要的牺牲。”
&esp;&esp;“然后呢？”叶韶其实已经猜到了，但她想听完。
&esp;&esp;棺中人：“祂确实善良，就是对贵族，也很善良。”
&esp;&esp;叶韶深深，深深地呼吸。
&esp;&esp;她明白棺中人在说什么——对压迫者的善良，往往意味着对被压迫者所受苦难的默许。
&esp;&esp;甚至连教会里那种“只要披上神袍，待遇立刻原地起飞”的风气，也……很善良。
&esp;&esp;对贵族，对神职人员，对“体面人”圈子的善良，谁能说祂错了呢？说祂错了的被压迫者配发声吗？
&esp;&esp;“不仅如此，”棺中人继续道，“当年，在他拥有了一定实力，不再是任人揉捏的小角色之后，他融入了那个上流社会。理由是为了更宏伟的计划。”
&esp;&esp;顿了顿，棺中人甚至有些讥讽：“宴会，香槟，衣香鬓影的舞会，如何用银质餐具，如何品评红酒，如何与贵妇名流谈笑风生，如何作为一个体面的上层人活着。”
&esp;&esp;“所以。”叶韶的声音很轻，“那些曾经帮助祂，对祂抱有希望的人，还在帮祂？看着祂融入？”
&esp;&esp;“谁不想自己的生活变得好一点呢？”棺中人反问，带着一种令人唏嘘的悔恨，“何况，当时能帮到他的人，本身也都很有身份。祂去追求更有质量的生活，和他们做朋友，有什么不对吗？”
&esp;&esp;叶韶默然了。
&esp;&esp;棺中人则继续讲故事：“后来，到他走上最后一步，许多曾经帮助过他的人，都还觉得未来充满了光明。”
&esp;&esp;叶韶理解这种心理——对温和改良派的天然好感，对体面与秩序的向往，对“革命”认识的不彻底性，这都是政治课上反复教过，但许多人嗤之以鼻的事情。
&esp;&esp;她也只能问下去：“后来呢？”
&esp;&esp;“怎么说呢。”棺中人说，“现在复盘起来，其实很多事情，从一开始就有了预兆，只是当时被虚假的希望蒙蔽了眼睛。”
&esp;&esp;“比如？”叶韶追问。
&esp;&esp;“比如。”棺中人道，“祂最终奠定胜局、跨出关键一步的仪式，靠的不是堂堂正正的战斗，也不是算无遗策的谋划。”
&esp;&esp;叶韶屏住呼吸：“那是……”
&esp;&esp;“一场赌局。”棺中人道，“赌谁更没有原则，谁更能在关键时刻抛弃自我，赌谁先退缩，谁更不怕死。”
&esp;&esp;叶韶的心沉了下去：“祂赢了？”
&esp;&esp;“是的。”回答干脆利落，“祂赢了。祂率先跨过了那条线，接受了祂那个神位上一位神明的馈赠和诅咒。以我对祂的了解，可能还嘲讽过祂的竞争对手，缺乏一些牺牲的勇气。”
&esp;&esp;叶韶想说，也没说错啊。
&esp;&esp;但棺中人似乎猜到了叶韶在想什么，呵了一声：“可是，那个没有勇气的对手，反而战斗到了最后一刻，成为了末日最后的光。”
&esp;&esp;叶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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