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好,像是一泓泉,动则有微澜:“天道至公,可是无情得紧。”
“怎么会?”男子执伞在雨中,认真说道:“它倾落人间,一视同仁。我为你撑伞,是独一份。”
舒白狸撇了撇嘴:“我是说,你打扰我玩雨了。”
“哈哈哈……”玉冠束发的男子大笑着伸手来拉她:“快过来,咱们有更有趣的玩法。”
舒白狸的手,却忽地往后一缩。
她的整个人也随之离开,脱离了伞的世界,退到了雨的世界里。
执伞男子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站在雨中,那一双美丽的眸子,有了心碎的涟漪。
现在,这支油纸伞有了新的意义。
伞面上绘着的绿竹皎月,像是一道桥,横过了这一条青石雨街,将两个人就这样分隔。
“白狸。”执伞男子眨了眨眼睛,睫毛上的朝露碎灭了。
但他只是柔声道:“是不是我的那些朋友,你不喜欢?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不和他们来往。”
“那些人呐,不是公子王孙,就是巨商富贾。”舒白狸道:“你说不来往,就不来往?你的雄心壮志怎么办?你想要的万里江山该如何?”
“白狸,你知道相对于你,那些都不紧要。”那一张极妖异极俊美的脸上,有满满的真诚,溢在哀绪中。
舒白狸叹了一口气:“跟你的那些朋友没有关系。”
“那就是我哪里没有做好?是不是上次我们……我情难自禁。”
“你还说!”舒白狸又羞又急。
她又想起了那个吻。
没有见面的这些天,一直在脑海里翻滚的那个吻。
那么细腻的,那么贪婪的……
她垂下眼睑,斩断了遐思。
她说:“跟你没有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们的结识,本身就是一场错误。其实我不姓舒,我也不叫白狸……”
“这样……”
玉冠束发的男子,竖指在唇前。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所以笑了。
他在雨中,笑得极温柔:“我不想要知道你为什么为难,也不愿你说出让你为难的事。我只需要知道,你确实为难,那就够了。至少我们之间的这段相遇、相识、相处,也曾经在你的心里有所斟酌。我不是毫无涟漪地来过。”
“对不起。”舒白狸道。
“不要说对不起。”玉冠束发的男子笑道:“你这样的美人犯了错,老天爷都会原谅的。”
“我不会为你难过很久。”
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我只允许它在今夜为你伤心。”
他将那一支油纸伞,轻轻地放在了地上。
而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绿竹皎月青砖。
烟雨行人两难。
舒白狸怔怔地看着那支伞,她明白离开的那个人最后是在说,以后记得自己打伞。
在朦胧的烟雨中,她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凉意。
可是你会原谅我吗,无咎?
她在心里问。
……
……
雨下得很大。
骤雨敲得青瓦噼啪地响,叫人好难成眠。
舒白狸贴着屋檐行走,在这样的大的雨声里,却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嘭嘭,嘭嘭。
她轻轻按住自己几乎要跳出胸腔来的心脏,还是继续往前。
“紧闭门窗,防盗防潮喽!”更夫的声音在雨中渐远了。
地砖残破,污水横流,叫人难以落脚。
即便是以道元隔绝着,也总有些心理上的不适。
虽然从小在天京城里长大,但舒白狸却从未来过这样的地方。
在此之前从未想过,世间最繁华的城市,竟然也有这样的一角。
但毕竟还是寻来了。
在偏狭的小巷里七弯八绕,来到一处小院中。
院里隔出很多个房间,分别租给不同的人。
她看向朝南的那一间——在这样的雨夜里,唯有这个房间,还亮着灯。
脚下只是一晃,舒白狸就已经穿进了房间里。
而有刀光迎面!
那璀璨至极的刀光忽地收敛了,显出它的本貌。
那是一柄狭长的直刀,有黝黑的锋刃。
此刀握在姜无咎手中,悬在舒白狸的琼鼻前,一晃便消失了。
“你来啦?”姜无咎笑得温柔灿烂。
好像他们是相见于某个春日的午后,在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
而不是在这徒有四壁的逼仄房间里。
一张书桌,一张板床。
从头到尾,舒白狸都没有半点惊色,似乎从未担心自己会被误伤。此时也只是左右地打量这个房间,忍不住问道:“你现在怎么住在这种地方?”
“原来住的房子卖掉了。”
姜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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