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述完全不同,语言或文字需要经过个人想象的加工,而此刻所见,是血淋淋摊开在眼前的,他们切实经历过的过往。
既知无法改变,却又眼睁睁看着深恶痛绝的事情在眼前发生。
画面继续向前推进,简卓越发自信,不断膨胀的野心让他不再满足于仅仅做蔡然则的助手,他渴望站到聚光灯下,成为那个备受追捧的艺术家。
但他同样狡猾,在平时会小心地将自己的毒牙掩藏的很好,庞大的野心化作蛇的身躯,蛰伏在黑暗里,只等待伺机反扑的机会出现在眼前。
这个机会,终究还是被他等到了。
“蔡老师,我之前提的事,你考虑得如何?”李非响坐在蔡然则对面,毫无顾忌地点燃了香烟。
“不考虑。”蔡然则冷着脸回绝他。
李非响不悦地皱眉,眼神里写满了“不识抬举”,语气也硬了几分,“蔡老师,现在可是商业社会,金钱至上,经过我的包装和运作,你的作品价格能翻上好几倍。”
“作品是画家的灵魂,不是货架上的商品!”蔡然则罕见地动了怒,在他与邓颖无数的回忆片段里,众人从未见他如此激动过。
“时代不同了。”李非响对他的坚持嗤之以鼻,“你不用吃饭?不用养家?这世道,就算有钱也不会为了你的‘艺术’买单。”
“请你出去。”蔡然则已不愿再谈。
李非响霍然起身,夹着烟的手指几乎戳到对方鼻尖,“蔡然则,你迟早会后悔!”
摔门声在空荡的工作室里回荡,蔡然则呼吸急促,手忙脚乱地从抽屉里翻出药瓶,抖出两粒吞下,那时他的抑郁症已相当严重,药物成了他勉强维持平静的东西。
然而他未曾察觉,门外,简卓悄然拦下了愤然离去的李非响。
更大的变故,发生在邓可儿考入大学的时候,入学体检查出色盲,她带着化验单回家,红着眼眶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抱错的孩子。
蔡然则与邓颖以“隔代遗传”为由勉强安抚了她,可他们心知肚明,两家祖辈从未有过色盲史,而且这种隐性遗传并不常见,偏偏他们身边,就存在着一个人。
是的。
蔡然则早就发现了简卓的色盲,也告诉了邓颖,两人默契地选择了沉默,甚至小心地替他遮掩,给他保留体面,不仅如此,蔡然则看在他对绘画的热忱,始终将他视作弟子,倾囊相授。
可他们得到了什么?
简卓长期在工作室吃住,很容易就能提取到dna,可比对结果如一道惊雷,劈开了这个家庭仅存的平静。
邓可儿是简卓与邓颖的女儿,就连邓颖自己,都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真相就这样以最残忍的方式摊开在眼前,他们找到简卓对质,才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真相。
即便如此,蔡然则与邓颖仍未对他做什么过激之举,他们只勒令他搬出工作室,并准备公开断绝关系,可这对于早已与李非响达成交易的简卓而言,不痛不痒。
他唯一惧怕暴露的,仍是那个致命缺陷——色盲。
这其实根本算不上什么丑闻,艺术本就包罗万象,从无规定色盲不能做画家,可偏偏这个人是简卓,那个曾在自卑与敏感中蜷缩了半辈子的简卓,好容易借着蔡然则走到人前,刚刚拾起一点可怜的自信。
“蔡然则,根本不会把这个秘密说出去。”林小月难过地看着即将走向生命终结的蔡然则。
“可简卓刚堆砌起的那点‘自尊’,不会容许这种不安定的因素存在。”陈雯雅轻声接话,叹息散在夜风里。
元家朗与其他人也沉默地垂下目光。
已经到了回忆的最后一个片段。
蔡然则在深夜里的工作室独自描绘着一副画,随着简卓推门靠近的视角,所有人都看清了这幅画。
《雨中尤加利》。
蔡然则还沉浸在自己的创作中,深夜推门他以为是邓颖,声音里带着温柔的雀跃,“小颖,我准备把这幅画当作可儿的大学礼物,你说好不好?”
简卓的脚步倏然顿住,盯着画布。
蔡然则浑然不觉,仍自顾自说着,语气里满是身为父亲的爱意,“尤加利的花语是勇敢坚韧、欣欣向荣,就像我们的可儿一样,雨水洗礼后,我们一家会变得更好。”
“你觉得好看吗?”蔡然则迟迟等不到回应,转身问道。
笑容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戛然而止,简卓手握一柄尖刀,划破了他的气管和动脉。
“阿然!!!”
邓颖撕心裂肺地嘶喊如利刃般劈进回忆,眼前的画面应声如同打碎的玻璃,那些曾经的一切回忆成如同胶片的画卷,在空中悬浮、翻飞,紧接着开始化作银灰的碎屑,消散向夜空之中。
记忆碎光的中央,邓颖瘫坐在地,在她对面,一道朦胧的白色人影静静伫立,轮廓温柔,但是整个身型都已经模糊不清。
所有人重新站在了天台上,迎着凛冽的夜风看着这一幕。
“阿然,不要
情欲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