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历新政的改革,被废得差不多了。
京城少雨,扬州今年还算风调雨顺。
今日扬州也有淅淅沥沥的小雨。
韩琦身披蓑衣,坐在湖中小亭中垂钓。
他身旁放着范仲淹的书信和两本印刷的小说话本。
钓了半个时辰,一条鱼都没有。韩琦将鱼竿固定好让它自己等鱼上钩,把信拿了起来。
信今日一早就寄到了,韩琦一直没有拆开。
他不知自己是什么心思,大约是又期待又忐忑,才磨蹭了这么久。
犹豫了许久,韩琦还是拆开了信。
信是以曹家朱夫子的名义寄来的,里面没有任何一句关于京中范仲淹名声受辱之事,句句都是夸赞自己的学生。
朱夫子不仅夸曹暾,还夸章相公家的三位晚辈,以及一直照顾曹暾的曹佑。
韩琦见“朱夫子”看似过得很好,心中巨石落下。
他先囫囵看了一遍,又细细看了一遍,然后撇了一下嘴角:“章得象?一个聋哑相公,他能教出什么贤人?”
若说章得象人品不好,那也不对。章得象从来不结党营私。高官皆可荐宗族亲友为官,章得象的家族里即使有人求来,他都会以深明大义劝止。
若说章得象不是贤臣,那也失之偏颇。章得象任枢密使期间,整顿军籍,修缮池堡,裁减冗费,更是果决。
但韩琦就是不喜章得象。
在韩琦看来,无论认可还是反对新政的人,好歹都在为自己的理想做事。章得象此人却不同,他只在做官。无论新党还是旧党争辩,他都一言不发。让他做实事时他就做,一旦让他献策,他就没有策。
如果是其他人,韩琦可能会猜想对方确实没有利国利民之策可献。可章得象军政民生等具体事务都能处理得井井有条,腹内不可能没有锦绣。章得象就是为了保证自己的地位,从来不发表意见而已。
韩琦性格激烈,最厌恶这样明哲保身的人。
陛下竟让章得象和张士逊辅助范希文教导太子?这能教导出什么?教导太子明哲保身,装聋作哑吗?
“哼。”韩琦面露鄙夷,连范仲淹夸赞章得象家中三位晚辈也不开心了。
他拿起范仲淹寄过来的书,先翻到后面的诗词附录,想看看太子写了什么诗词。
居然没有?
韩琦困惑地又翻了一遍,两本书的附录中竟然都没有太子的诗词。
既然没有太子的诗词,其他人的诗词韩琦便懒得看了。他翻开话本第一页,百无聊赖地阅读几位少年胡闹写出的故事。
他这一看,一直看到家仆来催他回家。
韩琦从书中故事中回过神,鱼竿上的渔线都已经断了——原来已经有鱼上了钩,但韩琦浑然不觉,鱼挣脱跑了竟也不知。
家仆收拾渔具,韩琦脱下蓑衣。
亭外的小雨已经停了。
他看着亭外雨过天晴的霞光,自来到扬州后,难得笑得如此轻松惬意:“郎君……可不简单啊。”
即使他不敢相信,但范希文不会骗他,这些故事真的是出自太子之手。
太子已经在思考朝中党争,也在思索科举弊端,甚至以书中人的行动,来试验行之有效的施政方案。
虽然他仍旧认为太子隐藏身份入朝为官是胡闹,他竟有些期待这样的胡闹了。
读了太子写的两本故事,韩琦对庆历新政完全被废除一事,都不是那么难过了。
只要太子能健康长大,或许新政还能重启。
……
曹暾在该玩乐的时候去找张士逊读书的事,还是暴露了。
既然张士逊已经猜到“朱夫子”的身份,朱夫子便以曹家夫子的身份拜访了张士逊,与他互通教导曹暾的课程表。
张士逊看见理直气壮来拜访他的“朱夫子”,气得一身好涵养都要破碎了。
最后朱夫子的手臂上多了一道拐杖砸出的乌青,张士逊还是同意了朱夫子的请求,不再在曹暾放假时为曹暾授课。
朱夫子又去拜访了章得象,堵死了曹暾另一条不肯休息的路。
曹暾不敢相信,朱夫子连掉马甲的事都不顾了,就为了堵死他不肯玩乐的路。
这有什么好玩乐的啊!
曹暾不是多刻苦的人,只是读书就是他唯一的消遣,去臭烘烘脏兮兮的地方逛街看戏对他来说才是折磨。
不信你现在给他一个能联未来的网络,下载了各种游戏的手机或者电脑,看他还愿不愿意手不释卷?
今天,曹暾又被赶出了家门。
三章被章得象塞进了太学读书,只有假期才能陪曹暾玩耍,虽然曹暾不想陪他们玩耍。今日被赶出门被迫休息的还是只有曹暾与曹佑。
曹暾趴在小叔叔肩膀上,有气无力道:“为什么苏夫子都能每日读书,我不能?”
曹佑道:“因为你年幼,精力不济。”
曹暾拍打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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