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什么都没说,章得象和张士逊已经帮他补全设定,不需要他自圆其说。
挠头,真奇怪。
不过曹暾这一番刺激,确实有用。
章得象和张士逊不再进宫,都开始养生。
两人眼中象是藏着一团火,火不灭,就抓着生命的余晖不肯立刻去死。
曹暾知道章得象和张士逊都会在近几年寿终正寝。有了这股子心气,或许夫子真的能多教他几年。
不过夫子的心态太强了吧?这么容易就接受了大宋悲惨的未来?
曹暾对曹佑叽叽咕咕,曹佑才知道小侄儿干了什么好事。
他当即把小侄儿往腿上一按。
这一顿揍,是把曹暾真的揍疼了。
听着曹暾的哇哇大哭,张士逊拄着拐杖过来说情。
等听到曹佑为何揍曹暾后,张士逊点头:“我们下不去手,严格教导暾儿的事,佑三郎你多担待。”
曹暾含着一泡眼泪,不敢置信地看着张士逊噙着欣慰的微笑离开。
他颤颤巍巍地抬起头:“小叔叔,我错了。”
曹佑面若冰霜:“写一千遍‘我认错’。字迹不工整,就重写。”
曹暾啪嗒啪嗒掉眼泪:“太多了,我讨厌写字。”
我都当进士了,为什么还要练字?我将来是要当皇帝的人,皇帝不需要字好!
曹暾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屁股很痛痛,还要规规矩矩地跪坐在榻上罚抄写。
曹佑拿着戒尺在一旁监督。
曹佑知道曹暾的举动,是心理压力太大的发泄之举。
正因为知道,他不能纵容。
曹暾可以发泄。发泄之后,自己要以寻常长辈对待晚辈一样,该如何责罚就如何责罚。
只有这样,曹暾才会回到正常的道路,不会越走越偏。
以后会越来越多的人纵容曹暾的一切,即使曹儛和曹佾也无法狠心教训曹暾,曹佑必须握紧手中的戒尺,成为唯一会严厉对待曹暾的长辈,给曹暾“正常”的人生经历。
曹暾噘着嘴,虽然神情很凄惨,但乖巧地完成了罚抄,又再以最爱吃的食物发了一遍誓。
以后他再想向谁透露未来,最好只找已经致仕的人,且必须与曹佑商议。
曹佑严厉教育道:“人心易变,即使历史中盖棺论定的人,换了一种经历就可能变个模样。他们知道了未来,不一定会按照你希望的前进。你不可将你的底细告知会在朝堂上出现的人。”
曹暾对手指:“那狄诤呢?”
曹佑道:“瞒着。”
曹暾不开心:“我想吓唬他。”
曹佑给了曹暾脑门一个弹指。
曹暾眼巴巴地瞅着曹佑。
曹佑叹了口气,道:“我试探过后,再讨论。”
曹暾握住曹佑的手上下晃了晃:“小叔叔最好了!”
曹佑单手扶额长叹。
算了算了,小侄儿再顽皮,总比徽钦二宗好。狄诤本就知道未来,行为不可控。他知道小侄儿和自己也知道未来,将来行为才会被约束,不会仗着知晓未来擅作主张。
曹佑说服了自己,选择性地无视了小侄儿告诉狄诤真相,只是想“吓唬他”。
……
章得象和张士逊不再进宫,朝野都无人再提曹家着火,仿佛曹家着火只是意外,赵祯耳边完全清静了。
赵祯不敢再查下去,但心中扎下了一根刺。
他猜测,应该是身边人干的事。
这人不会是皇后。皇后连宫变都不知道,就更别提利用宫变做什么。
他怀疑过张家。但他太了解张家,张家在前朝后宫的势力都是自己的势力,他们完全被自己操控,没有胆子也没有余力自作主张。
赵祯思来想去,只有自己身边的宦官,胆子才会这么大。
宦官没有亲人,只有一条命。他们得知曹暾是皇子后,担忧曹暾回宫继位,很可能铤而走险。
如果曹暾死了自然最好。即使事后查了出来,他们也不过是一死,赵祯还得让他们死得干净利落,以防他们吐出机密,连用刑都不敢。
宦官这个群体,听话的时候是很好用的一把刀,不听话的时候噬主也毫无顾忌。
赵祯想起唐朝末年那些宦官干政的事,终于做出决定。
他顺着朝议,赐死杨怀敏。
为了避免杨怀敏死前吐露对他不利的事,他让另一个知道曹暾身份的宦官张茂则去赐死杨怀敏。
赵祯道:“不要让他说话。”
张茂则跪在地上,惊惧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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