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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妻子说自己过得很好,太上皇后和新入宫的未来皇后都很好相处;
姐姐夸完妻子夸狄誐,剩下长长的一大篇都在写赵暾的琐事;
赵暾说司马光和王珪把狄诤吓了个半死;
狄诤说没有被吓到,只是被赵暾那“秦桧是王珪外孙女婿,你要不要打他王珪一顿”玩笑话很无语,斥责曹佑不会养孩子,把赵暾养成这副鬼样子……
曹佑按了按额角。
暾儿怂恿弃疾去打秦桧祖父一顿,他都能理解暾儿那不好笑的笑话。打王珪做什么?
唉。
不过曹佑从信中可以看出,小侄儿近日十分忙碌,忙碌到压力极大,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解压。
将来自己和狄诤离开京城,希望皇后能让小侄儿放下心防,倾听小侄儿的“胡言乱语”。
一定可以的。
曹佑想起赵暾在提起狄嘉善时的神情,轻轻笑了一声。
此事已了,顶多明年,他就可回京了。
不急不急,他至少要陪暾儿到弱冠,正式成年,才会放心离开。
曹佑拢了拢外袍,提笔写家书。
苏颂带着一身酒气,推开半掩的书房门,道:“五溪蛮的首领四处问你为何不赴宴,你倒是装病躲了个悠闲。”
曹佑放下笔,用镇纸压住写了一半的家书。
苏颂凑上来看。
经过几月的相处,苏颂已经将曹佑视作至交好友,行事不再谨慎。曹佑写给太上皇后和皇帝的家书,他也敢大大方方地看。
曹佑起身去为苏颂倒温水醒酒。苏颂洒脱地坐在曹佑的椅子上,翻看曹佑的书信。
曹佑谨慎,若有信不能给人看,就会妥帖守好。曹佑放在书案上没有收起来的书信,他都是能看得的。
京城的家书,除了赵暾和狄诤写的,曹佑都可以给苏颂看。
苏颂看完后,笑道:“陛下在太上皇后和你这里,就只是可爱稚童。”
曹佑摸了摸水壶。
水已经有些凉了。他点燃木炭,将水壶放上去。
曹佑一边等着凉掉的水回暖,一边道:“陛下确实可爱。”
苏颂戏谑道:“你这话敢被谏臣听到?”
曹佑笑道:“敢。会为此事弹劾我的谏臣,不需要在意。”
“也是。”苏颂转动了一下脖子,伸了个懒腰,嗤笑道,“寻不到正事监督,不如自请辞去谏官之职,以免污了谏官之名。”
凉白开冒起了小泡,曹佑将水壶提起,把火苗压下,给苏颂倒了一杯微烫的温水:“哪里都有害群之马。陛下和宰执能明辨是非,你我不必为那等小人自扰。”
苏颂冷哼了一声,接过水杯,抿了一口。
不愧是带过陛下的人,曹佑递来的水刚好能入口,安抚了苏颂因饮酒过度有些难受的肠胃。
苏颂喝了半杯水,长舒一口气。
随军在山区平叛,苏颂才了解了将军的不易。
朝臣似乎觉得他们赢得太容易,应该吹毛求疵,一会儿弹劾他们打得太慢,一会儿弹劾他们将缴获的战利品分给兵卒形如劫掠,一会儿弹劾他们对五溪蛮太残忍会让其他蛮夷寒心,一会儿弹劾郭逵和曹佑治军过严滥用肉刑手段暴烈……
郭逵忙着打仗,曹佑忙着统筹一切。应付朝中舆论这点“小事”,负责后勤的苏颂一力揽之。
虽然皇帝让他们安心,朝中傻叉的声音不必听。
苏颂还是如寻常官吏一样,老老实实地打探朝中声音,老老实实上书自辩。
辩来辩去,辩得他一肚子的火。
如陛下在看书时嘀咕的,这朝堂,要做正事可太难了。倒是那群不干实事的人,一天天地吹毛求疵,真是活得很容易。
曹佑早就习惯朝中非议。郭逵经历过宋夏战争,也早已历练出来。
苏颂“初出茅庐”,气得嘴上冒泡。
郭逵出征,还四处搜寻当地降火偏方,给苏颂降火。
苏颂感动好友的关心,对朝中弹劾更加愤怒。
曹佑拖了一把椅子坐在苏颂身边,听苏颂抱怨了许久,又给他斟满温水,道:“等我回京,声音就会小许多。”
苏颂瞥了曹佑一眼:“都冲着你去了?”
曹佑摇头:“应该不会。他们见我再次卸去职位,没了靶子,就不会射箭了。”
苏颂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你劳苦功高,高官厚禄是你应得的!他们弹劾你,都是嫉妒你!”
曹佑一笑置之。他无须立功也有高官厚禄,别人的嫉妒,理所当然。
这一世的路会很平坦,别人一点酸言酸语,何妨?
赵暾不觉得何妨。
曹佑的捷报已经到达,赵暾新的地狱笑话家书已经递出。
曹佑还要在两湖至少待一年,把当地官场和新的民族政策全部理顺之后,才会回来。
一晃眼,金明池又要对百姓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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