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所有人都看向何洛书,他们的目光交织,几乎形成一层有形的、沉甸甸的深紫。
&esp;&esp;你真的要追吗?
&esp;&esp;无声的,因此像是从自己心底发出来的声音质问何洛书。
&esp;&esp;那人已经不见了,你确定要放下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尊名权势,去追一个影子都没有的人吗?
&esp;&esp;不知是哪个来访的修士误触了芥子,灵石、金银和珠宝小河似的淌了一地。而院外,空空如也,仿佛那道白影只是何洛书的幻觉。
&esp;&esp;几颗桂圆大的金珠滚到何洛书脚边,他一眼也不看,将步子迈开,义无反顾地追了出去。
&esp;&esp;谁理你们啊?
&esp;&esp;什么天道敕封、众人追捧,该是我的就是我的,不该是我的那就只是一场泡沫,掉下来怕不是摔得更惨。
&esp;&esp;何况只要是他……
&esp;&esp;只要是他!
&esp;&esp;胸口处的冷意更加明显,一方面压下了他涌动的情绪,另一方面又让他的心跳更加鼓噪起来。
&esp;&esp;见何洛书丝毫没有回头的意思,那些修士竟然直接抛开体面,扑了上来,连天上也降下惊雷,协力想将何洛书困于原地。
&esp;&esp;见状,何洛书走得更干脆了。他身法运转到极致,仿佛背后长眼似的躲过一道道袭击,直接扑出院外,下一刻——
&esp;&esp;“哧!”
&esp;&esp;像是水滴到烧红的热铁上的声音,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被蒸发了、破开了。
&esp;&esp;何洛书发出声剧烈的呛咳,一边低咳一边从地上爬起来。
&esp;&esp;四周仍是昏黑的山顶野祠,方才觥筹交错的宴席从未出现过,只是换梦的影。
&esp;&esp;他从芥子里掏出张特殊的巾帕捂住口鼻,瓮声瓮气道:“烟梦水,倒过来就是‘睡梦魇’,我早该知道的。”
&esp;&esp;睡梦魇,梦魇的一个分支,属于千年一遇的罕见级别。比起普通的、只能等人睡着做梦时发挥能力的梦魇,睡梦魇可以强行将醒着的人拖入睡梦。
&esp;&esp;但他们的能力也不是毫无限制,强行入梦需要耗费体内储存的烟气,这对于他们来说,就相当于人类的心头血。一旦用了就是元气大伤,并且会虚弱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esp;&esp;烟梦水的嘴唇微微张着,他还在锲而不舍地吐烟。过量且不计后果的损耗,让他的下半身逐渐失去了人形,腰腹部生出短绒,紧接着,尖利的类羊蹄戳破了衣袍。
&esp;&esp;原本狼狈侧卧的美人,骤然变成半人半羊的怪物形态,况且羊身狰狞,四蹄全是不善的尖刺,半透明的恶火如同荆棘,攀附其上。
&esp;&esp;何洛书有点头疼,一半是因为刚才和幻梦对抗费了大力气,另一半是因为烦恼。他将巾帕捂得更紧了一些,空闲的手掐动指诀,牵引灵气,将绳网的结收紧:“你不要费劲心思挣扎了,刚才我中招只是一时不慎罢了。”
&esp;&esp;烟梦水蹬了一下羊蹄。
&esp;&esp;何洛书蹲下=身子,凑到他面前:“你别不信啊。知道我身上带着的是什么吗?南海蜃五十年才出一颗的蜃珠。还有这个手帕,是整个南十二最有名的炼器大师,花费无数心血才炼出来的。你就四个羊蹄子,拿什么和我打?”
&esp;&esp;烟梦水并没有放弃,只是一味吐烟。何洛书都不知道他哪里来那么多烟气,一时间,深紫的烟气竟然将整个周围都笼了起来,罩得本就光线晦暗的四下更加朦胧。当然,烟梦水也付出了代价。
&esp;&esp;“哎哟你现在还有两只羊角了……”何洛书推开差点杵到他脸上的羊角,相较于羊蹄的尖利危险,这两只角倒是尖端圆钝可爱,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玩具,“你再继续吐烟,让山下闲得无聊晚上不睡觉的修士看到了,第二天整个汀兰城都要传荷顶祠里有妖怪的传闻!”
&esp;&esp;不过何洛书也是纯粹嘴贫一下,他现在有点不知道拿这人怎么办。按理来说会自动分离的寄灵没分出来,用算卦系统研究了下,那光球的轮廓还在对方肚子里,胸腔偏下一点,接近胃所处的地方。
&esp;&esp;剖开吗?别说他心里能不能过去这个坎,要是万一弄得血流成河,结果什么都没找出来,光现代人残留的那点洁癖就够何洛书喝一壶的。
&esp;&esp;整个打晕寄走又不现实,六龙台虽然看似无人管辖,但实际上只要谁带个昏迷的人进去,左脚刚进门,马上就有一群驻守修士围上来,并且后续会有源源不断的附近修士涌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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