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刀医生拍了拍他肩膀,“下次还找你跟台。”
周飏淡淡地笑了笑,以往他听到这种话,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推脱几句,今天难得心情好,听了也没什么反应。
“刚才聊到哪儿了,哦对,我女儿非闹着去韩国练什么女团,不是胡闹呢嘛,你们现在年轻人怎么都喜欢这些?”
周飏腦子嗡嗡的,刚才做手术就听他聊了两个多小时,从老丈人到闺女全聊了个遍,实在是耐心告罄。
他把医疗垃圾扔进桶里,淡着嗓子回:“那我可能算年纪大的,有代沟了。”
主刀医生笑起来,“我还挺喜欢你身上这股沉稳劲的,要是年龄合适,倒真想让你当我女婿。”
这话周飏不敢接,眼瞅着走出了手术区,他跟主刀医生说先走一步,加快脚步回了办公室。
实习医生没有单独的办公室,几个人凑在一间,他刚进去就看见樊朗在摆弄手机,面前的电脑屏幕上一大堆数据,多半是写论文用的。
周飏把白大褂脱下来搭椅子上,“最后一回,两清了啊。”
要不是为了还债,舒舒服服地靠在这儿玩手机的就是他了。
樊朗笑了笑:“师弟,下回如果还要找人帮忙,记得找我啊。”
周飏嗯了声,“成。”
找个屁,没下次了。
樊朗问:“刘医生的手术,感觉怎么样?”
周飏看他一眼,明知故问吗这不是,“技术挺厉害。”
樊朗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他早发现这个师弟挺有防备心的,背后说人坏话这种事没见他干过。
“终于要下班了,办公室人都走完了。”樊朗伸了个懒腰。
周飏把手机打开,看见许乘意发过来的一堆消息,表情瞬间凝固起来。他没心思回复,直接拨了电话回去,结果机械女声一遍遍提示已关机。
“怎么了?有事儿?”樊朗见他表情不对,小心翼翼地问。
周飏把手机锁了,“老樊,我先下班了,有事打我电话。”
樊朗见他确实不对劲,便没再多问,“你走吧,反正马上也五点了,应该没什么事了。”
从隔壁值班室换完衣服出来,周飏就往家里赶。
餐桌上还摆放着中午点的外卖,只动了两口,应该是走得着急,什么都没顾得上。
周飏心里有种不安的情绪在蔓延,尽管他反复告诉自己,没什么,按照时间推算,她现在应该在飞机上,关机很正常。
这完全谈不上不告而别,她发了消息告诉他,东西也留在家里,什么都没带走。
周飏渐渐放松下来,给她发消息,让她开机了联系自己。
许乘意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周飏正靠在沙发上,手在小九脑袋上揉来揉去。
听到铃声,他瞬间直起身,“发生什么事了?”
许乘意拖着箱子上了摆渡車,听出他声音里的急切,笑了笑说:“你别急呀,没什么事,我在机场这边,待会约个車回家。”
说完又补一句,“对不起啊,你点的飯,我都没来得及吃,你将就热一热当晚饭吧。我这两天大概都要在这边,除夕不能陪你了。明年再一起过,好不好?”
周飏瞬间皱起眉,他不爱听她说这些话,都什么时候了,开口闭口都是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他打断说:“你那边到底什么事?你把地址发过来,我来找你。”
许乘意不愿意让周飏过来。后天就是除夕了,他父母好不容易回来,他又是家里的独子,不好好在家过年,大费周章跑过来算怎么回事。况且舅妈的事原本就很复杂,她自己也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更不想让他为此浪费精力。
“真没事,你相信我好不好?”许乘意随着人流跳下车,“等我处理好,就回北京,说好要陪你见家里人的。”
周飏见她不愿意说,沉着嗓子:“你能别什么事都瞒着我吗许乘意。”
“我保证,之后一定会告诉你。现在你就好好在家过年,别担心我,”许乘意走上电梯,手机震动两声,她拿下来一看,是网约车司机打来的电话,“先不跟你说了,我到家给你报平安。”
周飏欲言又止,听见对面嘟嘟的提示音,烦躁地把手机扔沙发上。
这样一闹,他什么心情都没了,躺在客厅动也懒得动,張維北打来电话的时候,他正闭着眼,手臂搭在脑袋上,懒懒地接起来。
“高澍说他车钥匙在你那儿?”
周飏嗯了声。
“我车撞了,借他的开两天,你在家吧?”
周飏说:“在。自己过来拿。”
張維北住的不远,没半小时就到了。
他套上鞋套进门,余光瞥了周飏一眼,顿时察觉不对,“脸这么臭,谁惹您了?”
周飏没搭理他,答非所问说:“钥匙在玄关,自己找找。”
張維北满脸兴致地盯着周飏,又扫了眼餐桌上的残羹冷饭,瞬间了然,“吵架了?把人气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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