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坚、皇甫嵩、朱雋既克徐州,稍息数日,遂入淮、泗,扫荡而进。黄巾无不丧胆,纷纷逃散,大多退走颍川,余部遁入宛城,坚守不出。
大军遂围宛城。皇甫嵩召诸将议攻城之策。孙坚道,宛城险要,虽为孤城,亦难一举而克。可围而不攻,以势相逼,贼无补给,又无援军,不能久持,必败。
皇甫嵩依其说,令诸将围而不攻。是夜,孙坚求见皇甫嵩;皇甫嵩请孙坚入。孙坚引一人入见;皇甫嵩见来者衣冠华丽,又颇为精警,不禁讶然。
孙坚道,此我内兄,姓吴名景,钱塘人氏,因恨黄巾作乱,遂散尽家财,募集民勇数百人,来此投奔。我不敢私应,特来禀报将军!
皇甫嵩见吴景非寻常之辈,请入座;皇甫嵩道,既为文台内兄,又有数百勇士,理应归文台麾下,何需禀报。
孙坚、吴景一齐告谢;皇甫嵩又道,钱塘吴氏乃望族,我一向景仰,今日会于此,可谓幸甚!
吴景忙道,我不过蝇营狗苟之辈,不敢自大。我知宛城贼首姓陈名丰,亦曾贩卖丝织,与我颇有私交。因官府欲夺其财,诬陈丰与许昌暗通,陈丰恐惧,遂离钱塘,四处逃亡;后受妖言所惑,入太平道,沦为贼寇。将军若不疑,我愿入宛城,劝陈丰归降!
皇甫嵩大喜,笑说吴景道,若能不战而克,我必以卿为头功!
孙坚、吴景告辞。翌日,吴景欲入城。孙坚道,陈丰愤恨官府而为黄巾,其怨必深,其志必坚,卿只身而往,恐反为其害。
吴景笑道,卿勿忧,我有所备。
孙坚深知吴景建功心切,不好强阻。吴景负行囊,至宛城下,高呼道,故人吴景,特来拜见大方主,烦请通报!
陈丰闻吴景来,已知其意,遂登城楼,冷笑道,我知汝已投靠孙坚,何故来此?
吴景道,卿所见不虚,然非实情!
陈丰喝道,汝与孙坚为姻亲,必有所图,我非小儿,岂能轻信!
吴景道,卿未必不知,孙坚强夺我妹,我与之不共戴天!实不相瞒,我亦为官府所逼,不能安居钱塘。知卿欲图大业,特来投奔,不料卿被官军围于此,我不能入城,只好假投孙坚,并虚言为说客。否则,岂能与卿相见!
陈丰亦知吴景恨孙坚强娶吴氏,见其只身而来,虽有疑,然无惧,于是命部属放下悬索,以箕斗拉吴景上城墙,引入居所,以酒相待。
陈丰按剑而坐,说吴景道,故人相逢,可言旧情,勿言其他。
吴景道,我今来此,欲为卿解围;若仅为旧情,何必涉险!
陈丰断然道,卿若劝降,我必杀之!
吴景见陈丰意志如铁,不敢多言,遂解行囊,说陈丰道,卿勿误会。我亦受官府所逼,不能货物获利,遂将家私变卖,获足金千两,尽负来此,欲助卿御强敌。所谓士卒无赏,难以用命;卿若以此悬赏,何愁部属不舍生忘死!
陈丰仍疑,问吴景道,官军紧围宛城,我等已有覆灭之危,卿何必赴火?
吴景道,我本为良民,以贩丝织获利,谁料皇帝昏庸,官吏贪婪,竟屡屡搜刮,以至不能为继!卿等举义旗而应天道,亦我所望也;既生计无路,苟活艰难,若能一泄怨恨,何惜粉身碎骨!
言罢,以足金奉上。陈丰大喜,受其所赠,再无疑惑。
两人痛饮数盏,吴景指案上足金道,此虽微薄,却为我累世积蓄,既以此相赠,无异以身家性命托付于卿。
陈丰道,卿所赠,犹如雪中送炭,此情之深,过于碧海;我若不死,必终身铭记!
谈笑间,酒又过数巡,陈丰道,卿曾言,欲为我解围,不知此说何意?
吴景笑指陈丰佩剑道,卿有言在先,又按剑而坐,我不敢言。
陈丰大笑,遂解佩剑。吴景道,我自请劝降,意在以计助卿。我领子弟数百,欲投卿麾下,却遇孙坚等围卿于此,只好假意归附。我已知官军之意,欲围而不攻,使卿粮草殆尽,然后自溃。
说及此,吴景骤止。陈丰颇为急切,催促吴景道,卿且尽言,若能解宛城之围,我必请天公将军以卿为方主。
吴景大喜,拱手道,举荐之恩,我必厚报。今夜,我欲请孙坚、皇甫嵩、朱雋等饮酒,暗投毒药;再命子弟纵火,焚烧军营,官军必大乱。卿若见营中火起,可率众大出。我与子弟屯于北门,卿可自此门出,取道北去,官军徒呼奈何!
陈丰沉吟良久,笑问吴景道,若卿以此诱我,岂不有覆灭之险?
吴景道,谁能倾其家财,而行此计?既足金千两已入卿手,卿若存疑,可立斩我头,何必多言?
陈丰一时无语,仍犹豫不决。吴景遂离座,朝陈丰一揖道,我知卿重仁义,虽疑我有诈,仍不忍杀我;我当去,卿好自为之!
陈丰见其义行于色,再无疑,遂与之约。
是夜,陈丰立于城楼观望。不觉夜已三更,官军营中相继起火,顿时一片大乱;诸将惶急而出,急呼部属救火。
陈丰大喜,即领黄巾开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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