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两步，又迅速退出门口。
&esp;&esp;最后她抿紧嘴，连呼吸都不敢用力，悄悄地上了楼。
&esp;&esp;程岷的房门紧闭着，她用指尖在门上点了两下。
&esp;&esp;这是他们之间的小暗号。
&esp;&esp;门开了。
&esp;&esp;房间内黑漆漆的，只有走廊的光漏进去一点。
&esp;&esp;程岷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件白色高领毛衣，左眼还蒙着纱布。
&esp;&esp;季宛宁看着面前的人，看着他漆黑无神的右眼，她伸手拽了拽他的衣摆。
&esp;&esp;虽然她那天在病房说气话不再去医院，可他出院她还是去了，只是没有说话。
&esp;&esp;他抬手把灯打开，房间亮了起来。她微弯下腰，从他手臂下钻进去。
&esp;&esp;书桌上那个她去年作为生日礼物送给程岷的收音机正在工作，很低很小的音乐声，细听才能听出是陈奕迅的《葡萄成熟时》。
&esp;&esp;季宛宁看见床上放着一个打开的包，里面放着几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esp;&esp;她慌忙转身，“你要去哪里？”
&esp;&esp;程岷走到书桌前坐着，把收音机抱在手上，淡声道：“隔壁市。”
&esp;&esp;乔景辉的表妹在那边。
&esp;&esp;本是安排程岷在广州转学住宿的，一个小时前乔景辉改了主意，觉得程岷还小，不能没有大人看着，就决定让他去隔壁市。
&esp;&esp;“你为什么要走？”季宛宁鼻子一酸，低着脑袋，眼泪啪嗒就掉了下来。
&esp;&esp;她坐在床边，用鞋尖轻轻踢了踢程岷的小腿。
&esp;&esp;“虞阿姨说是你主动要走的……难道就因为我那天对你发脾气，所以你要离开我吗？”
&esp;&esp;两个人坐得很近，膝盖几乎要碰在一起，程岷能看清她脸上滚落的泪水。
&esp;&esp;“不是因为你。”他说，“那天是我的错，我不应该不理你。”
&esp;&esp;“宁宁，我本来就不属于这个家。”他把收音机放回桌面，也垂下眼，“只要我在这个家一天，他们就不会有安宁的一天。”
&esp;&esp;“那你来我家住。”季宛宁捧住他包着纱布的那边脸，看见他的右眼也红透了，哽咽着说，“你刚来这里的时候不也住在我家吗？爸爸和虞阿姨不会介意的，他们都很欢迎你……你不要走……”
&esp;&esp;程岷把脸往她掌心里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很暖，和这个冷冰冰的房间不一样。
&esp;&esp;他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esp;&esp;很近。
&esp;&esp;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了一起。
&esp;&esp;“这个决定改变不了。”他轻声说。
&esp;&esp;还没等开学，甚至年也没过，程岷就离开了乔家。
&esp;&esp;他走的那天，季宛宁没去送。
&esp;&esp;她躺在床上，一整天不吃不喝。谁来敲门都不理，虞菲来了，季岩来了，婆婆来了，她就把被子蒙住头，一声不吭。
&esp;&esp;在这个年纪接受分别，是明知道不是生离死别，可心里还是像被挖走了一块。
&esp;&esp;说不出哪里难受，就是哪儿都不对劲。
&esp;&esp;是到了晚上，虞菲去找乔景辉要他表姐家的电话号码，她是想让程岷给季宛宁打电话，说说话也好，说不定能让她心情好一点。
&esp;&esp;程岷很快就给季宛宁打了电话，他在陌生的房间，坐在角落里，在听筒里听着她哭泣的声音，也难受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esp;&esp;在过年前，虞菲把店交给信得过的店员，带着季宛宁去云南写生。画山画水，看大自然。
&esp;&esp;季岩忙完工作，也飞了过去，一家三口在那边过的年。
&esp;&esp;年后，虞菲和季岩终于去把证领了，这张证等太久了，为了补偿虞菲，季岩在领证前买了一套市中心的房子给她。
&esp;&esp;没了程岷在身边，季宛宁安静了不少，但寒假结束开学后，邹文谦一出现，她的心情也要慢慢回到正轨了。
&esp;&esp;即使她和乔昭天天黏在一起，邹文谦也会陪在她身边。带好吃的糕点给她吃，分享他妈妈做的菜，有时早上也会特意来她家附近等她上学。
&esp;&esp;那时分离带来的悲伤在慢慢被冲淡。
&esp;&e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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