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开门回到家,他正巧抬头。
视线无意中碰撞上,两人都有些不自在地歪过头去。
“阿、阿礁,我回来了。”
“嗯,我知道啊。”
海生不安地攥着自己的衣服,一想到两人昨天竟然开诚布公地谈论了这样隐私的话题,她便后知后觉的有点不好意思。
大娘和她说,初潮之后身体也会发育起来。昨天她居然还问阿礁哪里会发育,真是太尴尬了。
“你还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问我,”他看着床脚,补充道,“如果我懂的话。”
“嗯!”海生用力点头。
“还有啊,以后有什么事你可以和我商量。不管是身体流血,还是缺钱”他想说他们是可以互相扶持依赖的关系,可话到嘴边绕了几圈,就是挤不出来。
这样说话也太肉麻了。
海生愣着,这样的话,还是头一回有人和她说。还说得这么郑重。
“嗯嗯!”她再次用力点头,有点感动。
“还有你说什么,”他有点嫌弃地蹙眉,“要给我钱娶媳妇儿?那是什么意思?”
海生抓抓后脑勺的头发:“因为你总要娶媳妇的嘛,我要是死了,钱留着也没用,就留给你”
“不是这个!我什么时候说要娶媳妇儿了?”
“你没说,可是村里头的男人都要娶媳妇的呀。”
他拿她的脑回路没有办法,只无奈地闭上眼。
房间里静了会儿,海生趴到他床边,有点担忧地问:“阿礁,你会不会娶媳妇呀?”
据她观察,村里的老汉娶媳妇以后,就不会和男方父母住在一起了,都要过二人世界。
阿礁要是娶媳妇了,就不能再和她住了。
他轻叹口气:“我都没交过女朋友呢,就直接娶媳妇儿?我上哪儿娶去啊?”
海生安静了,目光落在他合上的眼皮上,认真地建议道:“阿礁,你可以娶我。”
他有些诧异地睁开眼睛:“哈?”
她拍拍胸脯,自我推销似的:“我可会干活儿了,会种菜,会补渔网,能养鸡,还会捉虾摸螺。”
知道她肯定又要说出些奇怪理由来,他不再像之前那么震惊:“然后呢?”
“村里的男人娶媳妇都看这个呀,能不能干活儿,会不会照顾家庭。”
她的脸就在自己的脸上方,唇边挂着淡淡笑容,像在阐述一件再常见不过的事。
可他的心却有些酸了,只是凝神注视着她的眼睛,说:“海生。”
她有些惊讶。这是他头一次叫她名字。
“嗯?”
“你的人生价值不在这里。”他脱口而出。
海生听愣了。
人生价值?头一次有人跟她说这个词语。
“你想念书吗?”
海生诚实地点点头。
江景辞支起身体,背对着她,声音听不出是什么情绪:“等我有钱了,我赞助你上学。”
海生只知道高兴:“真的吗?”脸上的笑很快又沉下来:“但是,到县城里上学要花很多钱的。”
“我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啊?”
他转过身来:“等家里来接我,我给你一大笔钱。”
海生望着他,半天没说话,低了低头。
他说给她一大笔钱,她前两天明明还因为缺钱而难过呢,可听他说要回家,忽然觉得钱也没那么重要。
如果他回家,她又会是一个人。
她到底是想要钱,还是想要有人陪在身边。她也搞不清楚了。
“你怎么不太高兴的样子?”他问。
“哦,”她抬头,露出让人放心的笑容,“没有啦。”
江景辞观察着她的表情,觉出了一丝不对劲。她虽笑着,但并没有平时的傻气和精神。
她这是强颜欢笑。
可为什么要强颜欢笑?她不是想去上学吗?他记得她的毕生梦想就是读书和开书店。
“你为什么不高兴了?”他直接问。
她支支吾吾地低头说没有。
“我们是朋友吧?朋友之间不要有隐瞒。”
她小心翼翼地偷眼瞧他,而后视线在屋子里乱飘了会儿,才终于下定决心地咬着唇:“我害怕你走了,我又一个人。”
她的声音很轻,说这话时垂着眼皮,那瘦削的下巴尖得可怜。
他顿时说不出话了。方才满心只想着不要她随便结婚,不要她一辈子都呆在岛上,却忘了她一直很孤独。
他说要回家,定是吓到她了吧。
他也低下了头,不知怎么,心情轻松不起来。
他肯定是要回京沪去的,就算那个家里没有真正想等他的人,他也不可能在这岛上呆一辈子。
那她呢?她能不能跟着他去?
就算不和他住一起,她要读书,没有比京沪教育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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