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朝堂大臣们就得知陛下因太子殿下遇袭失踪之事当夜骤然昏迷,叫了太医,如今还未清醒, 皇后娘娘亦卧病在床。
一连三日过去, 一时间朝堂之上人心惶惶,诸位大臣忧心忡忡。
每日在崇政殿外守候的大臣不在少数, 却无人敢高声言语,只三三两两聚在一处。
有人眉头紧皱,面色沉重,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忧虑。
亦有那么几人,面上虽有悲痛忧虑之色,眉眼间却隐隐压着几分压不住的喜色,只垂着眼帘,生怕被人瞧出端倪。
崇政殿内,浓重的药味弥漫。
殿中伺候的宫人脚步都放得极轻, 屏息敛声,连呼吸都刻意压低了,生怕惊扰了榻上昏迷的陛下。
明黄色的帐幔低垂, 将龙榻上的光景遮得影影绰绰。
偶尔有风从门缝中透入,帐幔轻轻晃动,隐约能窥见榻上那人青灰的面色, 早已没有了往日天子威仪加身的模样,脸颊深深凹陷, 颧骨高耸,唇色灰白泛青,眼窝深深陷了下去,只残存着最后一口气息。
宣义侯守在寝殿门口, 身披甲胄,手按长刀,神色肃穆。
因皇后病重,如今便由德妃、淑妃以及容妃暂理宫务,在崇政殿轮番侍疾。
靖王、楚郡王(二皇子)、齐王、安郡王,四人亦轮流守在龙榻边。
每个人面上都是一副孝子贤孙的悲痛模样,眼眶微红,面色沉重,孝子模样做足了十成十。
可那泪水底下究竟藏着什么心思,便只有自己知道了。
德妃坐在另一侧,面容哀戚,眼眶微红,时不时抬手拭泪。
齐王站在一旁,目光从靖王母子三人身上扫过,眼底神色深了深。
他垂下眼帘,掩住了眸中所有的情绪。
三日前那个夜晚的事,如今想起来,他仍心有余悸。
他与沈容华在偏僻宫室私会,被父皇当场撞破的那瞬间,他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脑子一片空白,神魂欲裂。
可老天爷都在帮他!
父皇直接一口鲜血喷出,当场昏死了过去。
他愣了一瞬,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迅速穿好衣裳,厉声吩咐宣义侯封锁消息,将所有知情的宫人控制起来,不得走漏半点风声。
至于程大监在场的
一个没根的老东西。
父皇已经快死了,太子又失踪了,若是不想死,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这三日来,太子依旧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如今怕是也已经死在江中了。
如今唯一的拦路石,就是他那个有勇无谋的大哥——靖王了。
齐王抬眸,看向靖王,面上露出关切之色,温声道:“大哥也连着三日三夜未曾怎么合眼了,便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父皇这里有我看着,大哥还是先回去歇一歇吧。”
靖王闻言,转头看向齐王,嘴角微微扯动,皮笑肉不笑地道:“多谢六弟关心,我身子素来强壮,不过三日三夜而已,撑得住,倒是六弟听闻这两日珅儿病了?珅儿可是你膝下唯一的儿子,六弟还是赶紧回去看看孩子吧,可别孩子有个什么万一,那可就不好了”
齐王闻言,眼神微冷。
他心中怒意翻涌,面上却不露分毫,甚至扯出了一抹笑来:“多谢大哥关心,既如此,父皇这里便劳大哥先照看着了。”
说罢,他起身,出了崇政殿。
殿外,齐王朝宣义侯使了个眼色。
宣义侯微微颔首。
片刻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无人的角落。
齐王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压低了声音:“今夜给靖王的人透出消息,说本王要逼宫”
宣义侯眼眸微深,立刻应下:“是。”
她顿了顿,又低声问了一句:“殿下,那安郡王那边?他执掌京中巡防卫”
齐王看了她一眼,神色从容:“安郡王那里不必担心。”
宣义侯看着他脸上胜券在握的神色,仿佛心下定了定,躬身应下。
齐王负手站在原地,望向远处沉沉的天际,眼底闪过一抹志在必得的光芒。
昨日,他已经与老七私底下见过一面了。
老七那性子,油盐不进得很,但唯有一点,老七对他那位郡王妃,倒是痴情得很。
有了弱点,事情自然也就就好办了。
再者,老七和父皇之间,本也算不得什么父子情深,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如今禁军有一半都在他手中,老七也站在他这边。
就只待今夜将靖王解决了。
明日,便是他功成之日。
齐王收回视线,又看向身旁的宣义侯,声音压得更低了几分:“东宫与坤宁宫的人手,可都安排好了?”
宣义侯点头,低声道:“都已按殿下的吩咐,加派人手严加看守。”
齐王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神色一肃,沉声道:“东宫那边便罢了,太子妃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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