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回校晚,是在海潮的画室创作。”
&esp;&esp;他想画的是我。
&esp;&esp;最后那句,还是被相如澜咽回喉咙。
&esp;&esp;江檀静静听完,在相如澜耳边长出一口气,“你差点吓到我了。”
&esp;&esp;“那个闻铮,原来是个呆瓜。”
&esp;&esp;江檀语气颇为好笑,“我问什么,他答什么。”
&esp;&esp;“这么晚,你去哪了?”“老师,我去海潮。”
&esp;&esp;“怎么去了海潮?”“去画画。”
&esp;&esp;“画什么?”“十周年展,相老师希望我出作品。”
&esp;&esp;江檀一来一回,模仿两人对话,学闻铮时,故意低嗓,怪腔怪调,好似在嘲笑闻铮太过老实。
&esp;&esp;江檀笑意盎然地看相如澜,“他这样的个性,将来怎么在艺术圈混?”
&esp;&esp;“在艺术圈能立住脚,靠的是才华。”
&esp;&esp;“才华谁没有,要我说,靠的还是你提携。”
&esp;&esp;他捏捏相如澜的鼻子,“你就是太心疼小孩子。”
&esp;&esp;小孩子,不错,闻铮今年二十岁,相如澜三十五岁,若生在旧时社会,他足够做他爸爸。
&esp;&esp;“他人长得不错,就是太木讷寡言,实在没什么魅力可言。”
&esp;&esp;江檀松开手,“恐怕你要花大力气包装他才行,还有合同,你跟他签约了吗?以他现在的身价,你完全可以把分成提到顶,穷学生没见过世面,只要你能捧他出名,他什么都可以卖给你……”
&esp;&esp;江檀滔滔不绝,相如澜什么都没再说,只是安静地听着。
&esp;&esp;今夜相如澜不再遮挡,任由江檀在他背上烙下一个个灼热印记,心下一片灰败的冷。
&esp;&esp;等江檀进入,他双手抓紧床单,忽然在想,其实现在的这个人根本不是江檀,他是另一个人,是一个他不认识的人,夺走了江檀的躯壳,把他的江檀杀死了。
&esp;&esp;“江檀……”
&esp;&esp;相如澜无力地呻吟。
&esp;&esp;“宝贝,我在这里。”
&esp;&esp;不,他不在这里。
&esp;&esp;相如澜眼贴向枕头,湿润涌出。
&esp;&esp;清晨就有好消息,滞留的那批展品已顺利通关,相如澜眼还肿着,拿冰块敷盖在眼皮上,哑声交待后续事宜。
&esp;&esp;电话刚挂,又来电话。
&esp;&esp;“喂,妈妈。”
&esp;&esp;“我知道了,我看一下哪天有空。”
&esp;&esp;手上抱着冰块的毛巾被接手,相如澜的手被拂了下去。
&esp;&esp;“好,我答应,这周一定抽时间过去。”
&esp;&esp;电话挂断,江檀声音在耳畔响起。
&esp;&esp;“你妈叫这周回家吃饭?”
&esp;&esp;“嗯。”
&esp;&esp;江檀不说话,片刻后,“我还是不去了吧。”
&esp;&esp;“随你。”
&esp;&esp;江檀跟他父母的关系一直不算好。
&esp;&esp;在相如澜的父母看来,是自己的满分乖宝宝儿子被个坏男孩拐走。
&esp;&esp;相如澜出柜时一再强调他是天生的同性恋,并非受江檀影响,他父母怎么肯听,态度激烈地驱逐江檀,对江檀从头贬到脚。
&esp;&esp;相如澜夹在中间,既要替江檀辩白,又恳求父母别太生气。
&esp;&esp;江檀年少轻狂,对着相如澜父母昂首,“如澜可以没有你们,他不可以没有我!”
&esp;&esp;一番话,气得相如澜父母几近晕厥,也让相如澜错愕当场。
&esp;&esp;那次他们险些分手。
&esp;&esp;江檀在街角死死抱住他。
&esp;&esp;“如澜,我错了,是我不可以没有你,别离开我!”
&esp;&esp;相如澜泪流满面,“那是我的父母,你让我变成什么?”
&esp;&esp;江檀也哭了,泪水打在相如澜后颈,“如澜,原谅我,我口不择言,我胡说八道,我求你,我爱你,我只爱你!原谅我!”
&esp;&esp;二十来岁的年纪,自尊与爱打架,一句话说错,就是天崩地裂,两人在街边抱头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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