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靓女
刚过晚上八点,沈之澄驱车,一路驶向启德机场。
上一次和沈咏璇碰面,已经是十几年前的旧事了。记忆里她还年轻,和二叔一家周旋,非要把他带走。可二叔一家没有松口,只说她连自己都要人照顾,把侄子带在身边耽误将来的婚事,简直是胡闹。
那时候,从来没人问过沈之澄的意愿。
可就算有人问,小小的他也答不上来。
说到底,他对这位姑妈,印象不深,了解更是少得可怜。
沈咏璇是家中最小的女儿,在太平山顶的豪宅出生,两个哥哥和父母对她宠爱无度。用爷爷最老套的话说,就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可偏偏就是这样被娇惯着长大的沈家小女儿,长大后性子却最反骨,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执意与家人闹僵。到最后,她明明有家,却不肯踏进一步。
沈之澄途经隧道公路,大约二十分钟后,走进启德机场到达区接机。
他在出口处徘徊许久,目光一遍遍扫过托着行李箱的身影,人人神色疲惫,行色匆匆。可等了又等,始终没见到沈咏璇的身影。
直到片刻之后,沈之澄想起爷爷从前念叨,这位姑妈半点苦头都吃不得,从前人多嘈杂的地方嫌吵闹,去餐厅吃饭嫌座椅太硬,出了名的脾气大,从来不愿将就。
想到这一点,沈之澄转身走进机场内的咖啡室。
他想,凭借自己的记忆力,应该能认出那位姑妈。
果不其然,一眼望去,沈咏璇就坐在咖啡室最显眼的中央位置。
她指尖握着咖啡勺轻轻搅动,听见脚步声,缓缓转过脸,保养得当的脸上满是不耐。
沈咏璇抬眼,自上而下,将沈之澄仔仔细细打量一番。
时隔十几年再次相见,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怎么这么久?”
而后,她又吐出第二句话:“都长这么大了?”
沈之澄没问她突然回国的原因,沈咏璇自己也半句不提。她只是自顾自起身,走在前面,用眼神示意他跟上。
他便跟在姑妈身后,成了管家,或是随行助理。整整三个行李箱,看这个架势,沈咏璇要在香江长住。
他只能一只手推一个箱子,另外一只手,艰难地握住两个箱子的把手,缓慢地往前挪动。
沈之澄开口:“你就不能自己动一下吗?”
沈咏璇踩着一双高跟鞋,健步如飞,闻言连脚步都没放慢,只回头扫了一眼:“你长这么高有什么用?”
一路出了机场,走到沈之澄的跑车旁。
他沉默下来。
这辆跑车的外形足够招摇惹眼,但并不实用,没有任何空间能塞下三个行李箱。
沈咏璇的眉心微微蹙起,神色愈发不悦。
沈之澄看着她,看着一地的行李箱:“姑妈,我都还没有不耐烦。”
沈咏璇是不会费心思出主意的,只淡淡看着他,像是催他快点搞定。
没办法,沈之澄只能拿出手提电话,吩咐人专门过来,把她的行李箱先运走。
沈咏璇全程双手抱臂,挑剔的眼神分明是在说,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直到最后,她弯腰上车,系好安全带,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些。
“现在去浅水湾?”沈之澄发动车子问道。
“去浅水湾干什么?”沈咏璇一口回绝,“我记得我在中环有家酒店,你让人给我安排一间套房。”
话音落下,她又补充一句,语气嫌弃:“先带我去吃饭。航班上的飞机餐,是人吃的吗?”
……
私家车缓缓驶出西九龙总区警署。
黎珩解释道:“刚才碰到上司,费事和他多讲,你在前面路口停一下。”
唐亦为笑了笑,语气轻松:“你都在路上拦下我了,索性让的士司机送你到目的地。”
黎珩闻言,便不再和他客气,说道:“那去《纵横晚报》大楼。”
车子稳稳地行驶在大道上,车灯照亮漆黑的夜晚。
车厢里,两人聊起案子。
办完调职手续后,已经有同僚和唐亦为交接好手头上的案子,下班之前,他刚看完案卷,此时开口分析。
“案子仪式感强,刻意选在特殊的盂兰节作案,借风水谣言造势,”他的语气专业克制,“凶手更像极度渴望获得关注的人。”
黎珩接着说道:“刚才审问了风水师谷长风,暂时确认他没有作案时间。但目前还不确定他是凶手的同谋,还是有其他隐情,你怎么看?”
“不一定是想谋求利益,凶手刻意用符纸留下作案标记,也许是自我满足,恐怕对受害者有强烈的报复欲。”
黎珩思索片刻。
报复欲?唐亦为的意思再清楚不过,如果凶手另有其人,谷长风借着两起案件大肆敛财,或许从一开始就只是凶手计划的一部分。
说话间,车子停在《纵横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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