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
方芷珊跟着黎珩走入会议室,两人着手重新复盘这起案子。
她们铺开全部涉案口供、物证,仔细分析梳理,将零散细碎的线索归拢。
物流调度员姚日鹏在口供里提过,头目夫妇有一个孩子。
那日警方在走廊撞见做完二次笔录被带回临时羁押室的姚日鹏时,他朝着她们几人微微颔首。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姚日鹏只是在盘算如何争取转为污点证人减刑,没人留意到,简晓莹当时就站在她们身侧。
后续警方再度追问头目那名孩子的线索,姚日鹏改了口供,称自己记不清,兴许是看错了。
“犯罪组织怎么会这么快察觉我在追查器官交易这条线?”黎珩思索片刻,开口道,“江承溪被绑架案暂时告一段落后,她在医院和我提起,怀疑简晓莹不是自杀,而是被人谋害。这件事我全程私下调查,既没有录入案卷,也没有向上汇报。”
“这件事只有我知情,当时还是我帮你调取简晓莹的死亡记录。”方芷珊神色认真,“ada,我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
“我知道。”黎珩沉声说道,“我在想,如果简晓莹早就加入犯罪组织,那他们可能已经盯上了江承溪。”
“是因为……”方芷珊倒吸一口凉气,“江承溪也是罕见的孟买血型。”
两人接着回想一个个疑点。孤儿院那场蹊跷的火灾、范立言后补的血型档案、冷链车上简晓莹的虚弱模样,还有老院长反常递出线索的举动。
所有疑点串联成线,她们基本可以确定,简晓莹就是团伙头目夫妇安插在暗处的那个隐秘的“孩子”,也是这起大案里真正的漏网之鱼。
原剧情并没有给黎珩带来多少捷径,所有潜藏的危机,都要靠自己一步步摸索。
直到走到此刻,她才终于慢慢理清原剧情悲剧的缘由。
黎珩和简晓莹有着相似“被退回”的童年遭遇,这份共情,很可能会蒙蔽她的判断力。
在原剧情里,她独自埋头调查,或许要走更多弯路,简晓莹会顶着获救受害者的身份全身而退,带着积攒的犯罪经验,收拢团伙漏网人员重新搭建黑色产业链,成为新一代的罪恶核心。
而孤身直面整条产业链的自己,不得已暴露在明处,自然会成为简晓莹必须铲除的障碍。
但这一次,黎珩与同伴一起,提前识破了简晓莹的伪装。
重案a组的警员们吃完晚饭回到cid房,立刻接到了新一轮的调查任务。
会议室白板上罗列着完整线索,锁定了下一阶段的侦查目标。
“我们早该警觉的,其实当年黄泥涌孤儿院被拐走的孩子们,到现在基本上都已经不在人世了。简晓莹在这么黑暗的环境里,很难独善其身,干干净净活得好好的……”
“如果因为她的特殊血型,等着卖一个好价钱,经过长期被囚禁,简晓莹不会是现在的模样。”
“现在回想,确实有很多破绽。藏匿ada文女儿的地点属于核心机密,只有头目夫妇和核心亲信才有资格知道,简晓莹根本没道理轻易打听到消息。”
“那时她看起来这么虚弱,我们所有人都一心急着救回恩恩,很多细节都被我们忽略了。也是根本没料到,受害者成了加害者,变成犯罪组织的帮凶。”
一众警员们神情沉重。
似乎从这起案子拉开序幕起,每个人的心头都压着重担,始终沉甸甸的。
黎珩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坚定:“这起案子,我们不能只在这一层止步。必须连根拔除所有核心人员和外围帮凶,做到真正的一网打尽,才能彻底杜绝他们的分支再度死灰复燃。”
会议室外,沈之澄倚在自己从前和未来的工位上。
桌上放着两份三明治,黎珩和方芷珊都没法抽空吃饭。
再放下去,三明治要凉了。
他现在也没什么事可做的,帮忙把她们的晚饭捂捂热好了。
沈之澄打开抽屉,抬手“咚咚”两声,把两个三明治丢了进去。
……
重案组警员再次将物流调度员姚日鹏带入审讯室。
老游坐在桌前,神色平静:“上一次口供,你明确提到团伙头目夫妇身边养着一个负责看管、转运孩童的‘孩子’。后续我们再核实细节,你却突然改口。”
“你的改口是真的记错了,还是刻意隐瞒?”
姚日鹏垂着眼,不敢与警方对视:“时间太久,我确实记不太清了。而且我当时离得很远,根本没看清楚。”
老游继续道:“你主动申请转为污点证人,说明你本身有坦白的意愿。突然改口,是因为家里母亲需要长期治疗,你怕那个藏在暗处的人,会对你母亲下手,所以宁愿推翻自己的口供?”
姚日鹏埋着头,肩膀垮着,神色不安。
黎珩的语气沉了下来:“这么多无辜孩童的性命葬送在这条黑色产业链里,你以为你替对方隐瞒,就能护住你母亲的安全?”
情欲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