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个最为现实,也最触动诸位宗师神经的问题。
“最后,晚辈斗胆,问一个或许诸位都曾思虑,却未必宣之于口的问题。”
林砚的声音在安静的花厅内回荡,“诸位前辈悉心栽培的弟子门人,将来出路何在?”
他环视众人:
“除少数能继承衣钵,或如李师傅门下投身军警者,更多弟子,学成一身本事,却难有用武之地,或沦为护院镖师,或转行他就,甚至潦倒江湖。
长此以往,还有多少良才美质,愿意投身这前途渺茫的武道之路?
传承若无以为继,技艺再高,终将成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一时间,花厅内落针可闻。
连最为桀骜的李同臣也陷入了沉思,他想起门下那些除了拳脚别无长物、前途未卜的弟子。
孙禄堂捻须不语,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理论精深,又何尝没思考过这些?
宫宝田垂着眼睑,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微微起伏的胸膛显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林砚言毕,并未急切地等待众人的回应。
他将酒杯轻轻放在侍者端来的托盘上,脸上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耐心。
“诸位前辈,”
他声音缓和下来,打破了因他之前话语而陷入的沉思氛围,“理念之变,非一日之功。
晚辈深知,适才所言,关乎诸位毕生坚守之道统与传承,需得时间细细思量,权衡利弊。”
他诚恳地说道:“今夜之宴,旨在通气,在于坦诚布公。具体章程,非杯酒之间可定。晚辈已与秦先生安排妥当,明日,若诸位前辈有暇,可随我等一同参观一二。”
他略微提高了声音,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
“我们将前往戴魁师傅与宋铁麟师傅在太原新设的武馆,这两处馆所,乃是依基金会初步设想,试行新式教学与管理之样板。
同时,也将请诸位一观正在筹建中的山西武道公会办公场所。”
“空谈无益,眼见为实。”
林砚总结道,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引导的力量,“今日便请诸位前辈好生休息,或彼此交流,明日巳时,车马将在宾客舍外等候。”
这番安排,合情合理,给了诸位宗师消化信息和私下讨论的空间,又为他们提供了直观了解山西实际做法的机会。
这份尊重,让在场许多人心中的抵触情绪又消减了几分。
戴魁和宋铁麟闻言,也适时起身,向诸位同道拱手,表示欢迎明日莅临指教。
诸位宗师三三两两低声交谈,显然,林砚的话和明日的安排,已然在他们心中投下了重重的石子,激荡开的涟漪,注定将在这个夜晚久久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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