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初的目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追随着楼下那两个并肩走向主楼的身影。他的视线牢牢锁在季听清瘦挺拔的背影上,直到那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内,也没有收回。
“呵。”一声冰冷的笑打破了寂静。
秦在野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陆言初的背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冷讽:“陆言初,你这副恋恋不舍的模样,怎么,你也喜欢季听?”
陆言初没有回头,然后用异常清晰、坦然到近乎平静的声音回答:“是,我很喜欢他。”
他这么直接坦诚,倒让秦在野的眼神微微一凝,“喜欢他什么?喜欢他聪明?喜欢他科学家的身份?”
陆言初终于缓缓转过身,脸上惯常的笑容消失,目光平静地迎上秦在野的审视。
“我喜欢他很多地方,但最让我心动的……你知道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智性恋吗?”
秦在野不屑,“说到底,你还是喜欢他的能力。”
陆言初轻轻摇头,眼中流淌着温润而专注的光:“你还是没懂。慕强?那太浅了。”
“让我心折的,从来不是他拥有的能力。而是当他向你讲述那些他深研透彻的奥妙时,那份独一无二的态度。”
“他不会因你一时不解而觉得你笨拙,更不会因你需要时间消化而流露丝毫厌烦。他只会耐心又专注地,将他所知的广袤天地,平缓地、一点一点带到你眼前……”
陆言初停顿了一下,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那种感觉,真的会让人的心弦,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轻轻拨动。”
我的爱人
大年初四清晨,季听刚醒来,就看到了季砚执的微信。
袋獾:[季耳朵,我今天几点去接你?]
季听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流程:实验数据最终校验与归档……向常所长转交核心资料……如果跳过午饭的话……
季耳朵:[11:15。]
信息几乎是秒回——袋獾:[好,中午我们直接去爷爷家吃饭,舅妈说要给你做好吃的。]
季耳朵:[好。]
季听起身洗漱换衣服,将简单的行李提前收拾妥当,便前往实验室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
没过多久,连早饭都顾不上吃的常所长急匆匆赶了过来,结果还是晚了一步。他站在门前抬起手,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放了下来。
食堂里正是早饭时间,常所长刚进门,就听见有人招呼:“老常!这边——”
常所长默默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刚坐下,魏院长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你问季院士了吗?这三天他连个研究助手都没要,就自己关着门……”
话音未落,端着餐盘的许院士也坐了下来,然后慢悠悠地开口:“看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还用问?肯定是还没找到机会。”
魏院长拧眉看向对面,常所长尴尬地清了下嗓子:“我这不是没来得及吗,又不是不问。”
许院士夹起一筷子小咸菜,不紧不慢地道:“常为民同志,你可别忘了,当年在新疆拉玛基地……”
“停停停!”常所长脸一黑,直接截住话头,“我说许长龄,我不就是拉肚子,你背我去看了回医生吗?这事你能念叨一辈子是吧?”
“纠正一下,”许院士放下筷子,一脸认真,“不是普通拉肚子,是急性痢疾伴严重脱水,休克在厕所里。要不是我及时发现,你这条小命说不定就交代在那儿了。”
常所长顿时‘恼羞成怒’:“吃饭呢,说什么厕所,脏死了!”
魏院长没心情参与两人的对话,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唉,这三天季院士把自己关得严严实实,一点口风都不透。他是不是真觉得我们这儿不合适啊?”
“哎呀你想多了。”常所长看向她,“小季这人最坦率,要真觉得不行,他第一天就直说了。”
“那会是什么原因?”魏院长不解,猜道:“难道是体谅我们,特意留时间让我们消化那些资料?”
“这倒有可能。”
许院士闻言,神色也认真起来:“资料我这几天连着看完了,季院士捕捉到的量子神经场雏形,以及他构想的理论框架,具有开创性和极重要的战略意义。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们才这么着急,就盼着跟他当面深入研讨,这样我们心里才有底啊。”
“嗯……”常所长沉吟片刻,下了决心,“中午,我一定找他问清楚,给你们个准信。”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还没到中午,他的手机就响了。
常所长立刻放下吃到一半的包子,火速赶回实验室。
实验室的门滑开,季听正站在工作台前,用机械臂将一个指甲盖大小、闪烁着幽蓝色微光的微型晶片模块,封装进一个特制的金属屏蔽盒中。盒体表面蚀刻着复杂的微电路纹路,一看就不是简单的东西。
“常叔。”季听见他进来,手上动作未停,仔细地锁好了盒子。
常所长应了一声,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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