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迅速席卷全身的冷意和力气的快速流失,刀尖进去又被他自己夺刀的动作扯了一下,疼意顺着神经一路蹿到太阳穴。
可这些都比不上另一件更糟的事。他本来就站不稳。左边高位假肢根本不适合这样古怪的发力姿势,右腿强行拿来顶整个身体,一旦这股劲儿泄掉,他就会连人带文既白一起摔倒。
他的体格会压坏文既白的。
言聿抱着文既白,用身体把她整个压到墙边和门框之间,左手硬是从那团混乱里卡进去,直接攥住了刀刃。新开匕首的刀刃薄而锋利,言聿的掌根和指缝一并被割开,血顺着他的手往下淌。可他像完全没感觉到,整条手臂连着肩膀绷出骇人的线条。
赤裸暴烈的力量直接快速,他所有能调动的力都被逼到了这一只手上,指骨因为过度用力而绷得发青,手背上的筋都凸起来,下一秒便猛地拧腕,把刀锋连同那名私生的手一起往外折。
那名私生终于吃痛,刀脱了手。
金属落地时发出很闷闷的一声响,随即被保安一脚踢开。酒店保安,安保人员和姗姗来迟的警方趁这一瞬全扑上去,四五只手同时按住她胳膊、肩膀和脖颈。
尖利的骂声、呵斥声、对讲机的电流声一股脑搅在一起,私生还在尖叫,身体扭曲得像一条仍旧不肯死心的蛇,头发全散,脸也因为挣扎而扭曲。
走廊灯亮得刺眼,地毯上已经溅开了一大片血,一路从门口拖到墙边。
言聿就是在这个时候失了力。先是抱着文既白的手臂明显松了半分,随后整个身体极轻地往下一沉,原本全靠意志拧住的线在私生被完全制服后被猛地扯断。
文既白原本被按在怀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清楚地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手臂在往下滑。她猛地抬头,终于看见他近在咫尺的脸:“言聿——”
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唇色已经发灰,眼睫下阴影都变重。可他仍旧在看着她,眼神贪婪而眷恋。紧接着,文既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往下滑,变成她紧紧搂住言聿的腰腹害怕他摔倒。
两人无可奈何地滑落在地上,文既白想也没想就跟着跪了下去。
她的膝盖带着两人的体重一齐重重砸在地毯上,但仿佛没有感觉。她只是下意识地死死抱住了言聿,怕他再往后倒。言聿的身体比她想象里沉,也比她想象里烫。文既白紧紧抱着躺在她怀里的男人,目光终于越过他的肩,落到他后背,和走廊被血液浸透的地毯。
文既白听到了自己尖锐凄唳似厉鬼般的叫喊:“救护车!叫救护车!快点!!”
衣服被血黏在皮肉上,边缘还在往外翻,鲜红不断从里面涌出来,一股接一股地顺着言聿的背往下淌。侧腰肋骨下捅进身体的那一刀看不真切,只能看见大衣下摆和衬衫边缘也在往下滴血,血一滴滴砸在地毯上,迅速洇成一大片。
“有没有医生!快点啊——”
文既白撕心裂肺地喊,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
走廊里乱成一团。保安把那名私生死死按在地上,很多很多人都挤在本来宽敞的走廊。有人已经在打电话,有人往楼下跑去接医生和急救箱,还有人拿对讲机疯狂喊人。
文既白扶着言聿躺在自己怀里,把言聿的大衣扯开了。
她手抖得厉害。
肋侧那一刀位置让人心里发寒。
“先止血,按住伤口!”在楼下听到动静匆匆赶来的程放在旁边先反应过来,自己下一秒已经冲回房间去翻小医药包。李想也顾不上腿软了,抬手胡乱抹了把脸,跟着冲去找干净毛巾。
已经顾不上后背的伤口,文既白脱掉针织衫按在言聿肋下的伤口。可血太多了,她一动,言聿整个人都跟着轻轻颤抖,喉间压出一声极低的喘息。她手指死死攥着那片被血浸透的布,眼泪已经扑簌簌往下掉。
“别太使劲……”言聿声音飘忽,“手会疼。”
他看着文既白惊慌失措的模样,莫名有些心疼。
奇怪得很,看到文既白满心满眼都为了自己的模样,本该是得意的。
“你别讲话了。”文既白眼睛已经红得不像样,手上全是他的血,湿滑得连指尖都在发抖,“救护车马上来,酒店十分钟路程就有医院,你别讲话了,我求你了。”
言聿盯着文既白扑簌落泪的双眼,忽然笑了一下:“我怎么总是把你惹哭。”
文既白听见,眼泪不由自主地掉得更凶,但手一点都不敢松,死死压在他的伤口上。
“天天弄哭你的话,”言聿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跟你做朋友都困难了吧。”
他意识到文既白此刻的所有情绪,都正在只为了他一个人而起伏变幻,而这一次文既白的眼泪,也只因为他一个人而落下。
这种快乐,算是幸福吗?
可惜,那新鲜的眼泪该是温热咸烫的,要是落在他的脸上,落在他的身上,落在……
该有多好。
“你别说话了!你省点力气。”文既白祈求着怀里的人,眼泪真的砸到了言聿的脸
情欲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