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头。
那包里,一方带格子的木匣里整齐摆放着几个小瓷瓶,上头贴的纸签上写着“金疮药”、“通关散”等字。银针、刀具在皮革袋里装着,还有洁白柔软的细麻布团成卷,一团棉花,一束桑皮线,甚至还有细盐、糖、茶叶等物。
宋茜茸取出金针,刺入伤患的合谷、内关等穴位。她看向国字脸,目光平静:“伤口已经感染,需要清创,把腐肉剜掉。我虽用针灸镇痛,但仍会痛。”
顿了顿,她又说:“提前说一句,他受伤很重,我只能尽力,不保证一定能救活。”
国字脸深深一揖:“大夫,您尽力便是。若能救活,我等同感大德。”
宋茜茸不再说话,招呼林青禾:“来帮忙,按住他。”
林青禾与国字脸同时上前,按住了那人的肩膀和腿。林月明利落地用酒精清洗了伤口周围,宋茜茸拿出消过毒的小刀,开始动手。
国字脸闻到了一股酒味,气味与平常喝的黄酒又不太一样,他很想问问那是什么,又怕打扰到两人,生生忍住了。
夜色渐深,屋里点了两盏油灯,门口也点了火把,尽量将屋里照得更亮些。顾云岭进来送药,林月明指挥着他给另一名伤患先服下。
火光摇曳在宋茜茸的侧脸上,她的额头渗出了汗珠,但手上的动作又稳又准,一点点除去那些腐肉,挤出脓液。
国字脸的目光几乎黏在了宋茜茸的手上。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女大夫手竟出奇的稳,甚至不输于营里最好的军医。
可那老军医已经行医二十余载,手底下救活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年轻女大夫,究竟是何方神圣?
“唔……”呻吟声响起。
尽管用了针灸止痛,但那伤者在昏迷中也仍疼得直抽抽。他眉头紧皱,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几次想弓起身体,都被牢牢压制住。
林月明始终在一旁用酒精擦拭创面,止血消毒,动作非常熟练。两人经过这么久的相处,早已默契非凡。
时间一点点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宋茜茸终于直起身,长舒一口气。伤患背上、胳膊上的刀伤都已处理干净,身上其他的小伤也涂了药。
国字脸张了张嘴,还是问了出来:“大夫,不给缝合么?”
宋茜茸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了点不明意味。这个时代的缝合技术并不普遍,他是如何知晓的?
国字脸讪讪一笑:“见人做过。”
宋茜茸认真解释:“他的伤口内已有脓液,若此时缝合,有可能闭门留寇,将邪毒留于体内。”
“好的,谨遵大夫吩咐。”
“那个怎么样了?”
林月明说:“药喂下去了,热退了一点,人还没醒。”
宋茜茸走过去,探了探那人额头,又翻开他眼皮看了看,诊过脉,这才说:“和那位差不多,准备清创。”
林青禾按着那人的肩膀,目光却未曾离开宋茜茸。他看到她额角的汗珠,也看到她眼里的疲色。虽心疼,却也知此时不能打扰她。
当看到她撕开那伤者的裤子,解开他大腿裹伤的布条时,林青禾神色微微一变。
他想起互表心意那日,她问:“我的病患如今都是女娘,可往后未必没有男子来找我看诊。到那时,你能接受么?”
他当时说,他确有迟疑,但不想因为自己喜欢她,就妨碍她做自己想做的事儿。此刻,他才真正明白她那一问的深意。
看到她的手触碰另一个男人,尤其是那样私隐的地方,说他心如止水毫无波澜,那是不可能的。他嫉妒得发狂。
只是,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楚,那是她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没有男女之分,只有医者和病患。她的眼神那么清冷,没有温情,没有多余的情绪。
如果他不能接受她的那个世界,便将会失去她。
林青禾的手紧了紧,又慢慢松开。
他心慕她,不就是因为她耀眼么?她若是个寻常闺阁女子,三从四德,以夫为天,他或许都不会有机会认识她。
既然喜欢她,那就得接受她要走的路,接受她的全部。
宋茜茸似有所感,抬眼看了他一眼,又继续手中的动作。
两个时辰后,两个患者的伤口总算都处理完了。
宋茜茸直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额角的汗滚落下来,滴在衣襟上。林青禾取出一方帕子,替她擦拭干净。
顾云岭给她喝林月明各倒了一杯水,两人都一气儿喝了大半。
国字脸走到她和林月明面前,深深一揖,郑重道:“多谢两位女大夫,如此大恩,我等必定铭记于心。”
宋茜茸侧身避开,不受这礼:“我是大夫,救死扶伤是本分,郎君不必多礼。”
国字脸说:“鄙姓荆,行六。敢问几位恩人尊姓大名?”
林青禾一一介绍了自己四人,如此,双方算是正式认识了。
荆六郎目光落在那个急救包上,忍不住问:“宋大夫,敢问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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