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下来了。
钱婆婆毕竟上了年纪,熬到半夜,脸色有些发灰,宋茜茸赶紧端了桂枝甘草红枣汤来,钱婆婆接过去喝了两口,脸色好看了些,这才说:“这位稳婆,如何?”
宋茜茸老实答道:“是附近村镇最有名望的一位。”
钱婆婆放下碗,目光沉了沉:“许是受你的影响,我对防止毒邪感染格外关注,但现下的稳婆或许都未曾重视这一点。且……她许多手法都不对。”
想到方才稳婆走前对林青秀阴阳怪气的话,宋茜茸忍俊不禁:“您别气了,现如今稳婆的水平都差不多就这样。”
在这个时代,稳婆大多是经验传承,全凭手感,也没有任何消毒的概念,产妇死于产褥热的十之三四。
“嗯,早点歇着吧。”钱婆婆似有心事,转身便往自己屋子走去。
天气越发冷了,宋茜茸的日子清闲下来。医馆和制药工坊的事有专人打理,香饮铺和酒精工坊也上了轨道,她每日里不是翻翻医书,就是在医馆授徒。
钱婆婆在这个时候找上了她:“阿茸,我想了许多天,还是想做一件事。”
宋茜茸惊讶地抬起了头。认识钱婆婆这么久,她可以说是一个完全“无欲无求”的人,从不对自己的居所、衣裳、饭食提要求。
钱婆婆目光沉静,语气平淡:“我想招一批稳婆收作学徒,教她们怎么正确助产。”
宋茜茸心里猛地一热。
婆婆算得上这个时代顶尖的产科专家,但经历过磋磨,对许多事情都失了兴致。来到沙河村后,她几乎足不出户,不愿意跟任何人打交道。
一个把自己封闭起来的人,忽然主动想做一件事,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重新燃起了生活的热情。且她一身本事愿意传承下去,自是天大的好事儿。
宋茜茸万分支持:“您只管放手去做。需要什么协助,人手、场地、器具,您直接跟我说,我尽自己所能来支持您。”
“好。”钱婆婆眼里带着晶亮的光,一向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温情,“老婆子老了老了,没想到还能遇到你这样的后辈,这辈子也知足了。”
在家里赋闲多日的宋茜茸接到了陶府的帖子,终于要出门了。林青禾听说后,二话不说就牵了马车出来。
宋茜茸笑道:“这么离不得我么?”
“离不得。”林青禾认真点头,“有了上回的教训,往后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出门。”
马车出了沙河村,沿着官道往县城方向走。走到一段山路时,两侧林木高大,落叶飞舞,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林青禾忽然勒住了缰绳,耳朵微微动了动。
宋茜茸警觉起来。
两人目光扫过两侧的山林,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就在这时,前方树后闪出一个人影,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不到片刻功夫,二十多个手持刀棍的山匪从林子里涌出来,将马车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扛着一把长刀,上下打量了宋茜茸与林青禾一眼,咧嘴笑了:“就两人,也值得咱们出动这么多兄弟?”
宋茜茸的心提了起来。这些山匪人太多了,个个凶神恶煞,明显都见过血。她和林青禾再能打,双手也难敌四拳。
络腮胡刀尖指向宋茜茸,脸上带着腻味的笑:“小娘子,不如下车跟哥哥们走一遭,保证不伤你性命,且还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宋茜茸很想表演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但望着络腮胡咧嘴露出的一口黄牙,实在忍不住,悄声对林青禾说:“怎么办,想揍人了。”
林青禾的长刀横挡在身前,微微一笑:“那便揍。”
他俩的声音并不小,对面的人都听得到,脸色立刻拉了下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上!”
话音刚落,“嗖!”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精准地钉在大汉脚前半寸的土地上,箭尾颤动不已。
大汉脸色一变,猛地抬头四下环顾。
不知什么时候,四周的山林里,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圈弓箭手。弓弦满张,箭头泛着冷光,将二十多个山匪反包围在内。
“别动。”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从林间传来,带着笑意,“动了的话,下一箭就不是钉在地上了。”
“荆六哥!”宋茜茸面色一喜。
荆六郎从树后走出来,一身劲装,腰悬长刀,步履悠闲得像是在逛集市。他身后还跟着一队厢军兵士,刀已出鞘,气势逼人。
“等了你们两个多月,总算出来了。我说,你们也够磨蹭的。”
络腮胡双目赤红,怒瞪荆六郎:“你们设圈套抓我等?”
“对呀,若非宋大夫以身做饵,你们都不肯露面,实在是难搞。”荆六郎脸上笑吟吟的,发出的指令却冰冷无情,“抓住他们,生死不论。”
为着抓住这帮山匪,厢军已筹划很久。山匪盘踞在山林里,来去如风,地形又熟,厢军几次围剿都扑了空。后来荆六郎找上宋茜茸,请她引山匪现身,宋茜
情欲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