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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意,你是在难过吗?”
霍随凝视着许知意,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暗自为他心疼。
方才从大妮那里探明当年朱小英诊疗的真相,他们便没再理会原地撒泼的女人,转身拂袖而去。
可一回到招待所,许知意就蔫蔫地坐着,眉宇间笼着层化不开的疲惫,周身明明弥漫着伤心气息,却始终一声不吭。
“我只是为父亲感到不值罢了。”许知意垂眸,声音轻得像叹息。
就因为那对愚蠢又贪婪的夫妻,父亲白白赔上了性命。他甚至可能到生命最后一刻,还在埋头琢磨着完善药方……
朱小英的案例上,红圈密密麻麻全是批注。他会不会还在反复自责,是不是自己用药太重,才害死了那个无辜的孩子?
许知意看向霍随,眼里闪过几分复杂难辨的意味,“我竟然在伤心之余,又有点高兴。原来,我父亲真的是被冤枉的……他没有治坏过人,更不是什么庸医。”
当年铺天盖地的“庸医误人”,那咒骂又何止扎在父亲一个人心上?
霍随将他搂进怀里,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背,喉间溢出一声低叹,“嗯,伯父钻研了半辈子医术,没辜负许家这门手艺的传承。”
“三哥,你说这世间真的会有报应吗?”许知意轻声问道。
“当然,恶有恶报。”霍随看向怀里的人,眼神笃定,“那对夫妻的孩子再次染上萎症,如今药石无医。这不就是应了那句因果报应。”
他可是亲手用红墨水,在那张所谓的“药方”上,一笔一划写下了“报应”二字。
那对夫妻自身携带病因,才让孩子从娘胎里就带上了先天遗传病。这种人压根不该生孩子,做他们的孩子,实在是遭罪。
他们当年对着早逝的女儿装模作样哭嚎,转头就拿她的死当幌子去闹医馆;如今对这患病的儿子,可是百般求医,甚至拉下脸重新跪在同德堂医师面前。
这般两样心肠,不就是该得的报应?
“可因果全让孩子扛了,也太便宜他们俩了。”许知意眼神沉了沉。
他没想着主动去害人,但要让他把父亲耗尽心血遗留的药方拿出来,救那对夫妻的孩子?抱歉,他还没修炼到圣人的境界。
那个孩子……只能盼着下辈子长点眼,别再投到这种人家了。
“得让他们自己实打实尝到苦楚,才算真的受了教训。”
霍随点头应道:“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我要为父亲讨回公道。”许知意眼眸里寒意翻涌,“高进军,朱大志夫妻俩,还有那个连父亲陪葬物都不肯放过的齐怀川,一个都别想跑。”
上交
“小许同志,这当真是许怀桦同志留下的医书?”
招待所的会客厅里,林国才一边翻着手里的医书,一边难掩惊奇。
他本身也是行医的,越看眉头越舒展,眼底渐渐泛起兴奋,这书里的方子批注得极精到,若是真能验证有效,那价值可太惊人了……
念头刚转到此,一只手已经轻轻按在摊开的书页上,稳稳将书合起取走。
动作干脆又自然,正是霍随。
霍随嘴角含笑,“林局长,这医书的价值,您想必已经看明白了?”
林国才,宁城卫生局副局长,分管医政和医疗机构管理工作。卫生局虽有两位副局长,但论职权,他显然略胜一筹。
他们托徐学民把人请过来,特意组了这个局,可不是单让他来赏医书的。这医书的价值,他看了这么久,早该摸清了。
林国才干笑两声打圆场:“是我看入神了,许怀桦同志真是有大才的人。”
如此才能的医师,竟因三年前那桩“医疗意外”赔上性命,怎不令人扼腕叹息?
他转而看向许知意,语气热络了些,“说起来,我当年跟许怀桦同志也打过交道。你这眉眼,跟你父亲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父亲要是还在,见儿子能接他的班,不定多欣慰呢。”
许知意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淡淡回道,“我没走从医的路。”
林国才愣了一下,脸上掠过几分惊讶。他虽然知道许家当年遭了变故,败落得厉害,可怎么也没想到,许家唯一的子孙后代,竟然不从医吗?
一旁的徐学民笑着接话,“林局长,这可是我的小师弟,师从国学大师徐文思先生。虽说没学医,这学问上的出息,可不比行医差呢。”
“这……这自然也很好。”林国才缓缓点头。国学大师的名头固然体面,只是他心底到底有一丝惋惜。许载德、许怀桦两代医学大家,传到后辈竟转去钻研文墨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也难怪本该视若珍宝的医书,竟能被这般轻易转手献出。
他的目光落回了那本被霍随放在面前的医书上,眼神里满是渴望。
随后林国才抬眼看向许知意,语气里带着几分迫切的确认:“方才小许同志说,愿意将这本医书献给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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