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中,赫然还是一枚鸡蛋。
“四枚!”殷鸿雪惊呼开口。
跟屁虫吸了吸口水,也跟着惊呼:“四枚!”
顾朝宁眉开眼笑点点头。
灶屋蒸腾出浓白的雾气,除了大锅中滚滚大开的豆浆以外,还有另一个锅中,与葱末炒在一起的,金黄色的鸡蛋。
今日顾暮安特许在大人做饭时进入灶屋,他看看金黄色香气喷喷的鸡蛋,又看看咕嘟咕嘟冒泡的豆浆,只觉得自己两只眼睛都不够用了。
豆浆在大锅中沸腾,产生了大量的泡沫,王秀秀用铲子不断在其中搅拌,防止糊锅。
眼看着乳白色的泡沫越来越沸腾越来越多,王秀秀大喝一声:“撤火!”
顾大牛与王秀秀配合极好,他迅速捡出两根燃烧的正旺盛的木头,赶在豆浆溢出前,完美控制住火势。
殷鸿雪只觉得自己像是在看别人被夫子检查背诵一般格外紧张,见豆浆逐渐泡沫变小,他缓缓舒了口气。
顾暮安拍拍手,哈哈笑出声。
生豆浆的腥气在沸腾的过程中,逐渐转变为浓郁的豆香味,弥漫了整个灶房甚至院子。
门口传来敲门声,顾朝宁放下书籍,只是不等他走出去,只虚虚掩着的房门便被人推开。
一个穿着土褐色的妇人,端着一碗豆花快步走进院中,看见顾朝宁便笑着开口:“朝宁啊,宋婶给你家送碗宋婶家的豆花尝尝!”
豆腐和豆花每家做的口味都会有细微的差别,会有关系好的人家,在这一天互相送豆腐和豆花,互相尝一尝。
陈有盐听到动静已经走了出来,见到宋娘子便笑开了:“就知道你手快。”
他将碗接过,让顾朝宁送去灶屋,将豆花倒到他们自家的碗中,随后他又看向宋娘子开口:“我家的还没熟,等晚点我让朝宁送去给你尝尝。”
宋娘子笑着应声,接过顾朝宁拿回来的空碗,快手快脚离开。
年猪
腊月二十六割年肉。
顾家特意留了年猪,所以不用去买肉。
昨日还哼哼叫着,格外霸道吃豆渣的猪,今日早早就在顾家两个汉子,连同其余四个来帮忙的汉子的围攻下,被束住了四条腿,捆绑着抬到了前院。
杀年猪是年前最热闹的大事之一,大家都会请专门的屠夫来杀猪,亲戚或者左邻右舍交好的人家会过来帮忙。
其他人家帮忙的更多是亲戚,毕竟杀猪后主人家会做杀猪菜,专门宴请屠夫和帮忙的人,农家人肚子里都少有油水,这等好事,非亲近人家,人都不叫你。
但是与其他人家不同是的,顾家三代单传,并没有很亲近的亲戚 ,陈有盐和王秀秀的娘家又不在本村。
尤其年跟上,家里都有事,是以来顾家帮忙的,是四个本村在顾大牛手下,跟着一起干泥瓦活的汉子。
不过杀年猪算是农家人少见的消遣事,除了来帮忙的,顾家前院还围了很多来看热闹的人,以及几个自家没有养猪,等着问问价钱割点年肉的人。
杀猪虽然热闹,但是血腥,陈有盐和王秀秀只在年轻的时候好奇,喜欢看,现在次数多了,更多的是期待一会杀猪宴。
前院汉子们叽哩哇啦的忙活,灶屋陈有盐和王秀秀也忙的脚打后脑勺。
要烧热水,给来帮忙的人冲茶水,还要准备一会脱猪毛,另外还要洗菜切菜准备做杀猪宴。
是以除了杀猪来了帮着忙活的人,灶屋也来了两个跟陈有盐和王秀秀交好的人。
大人们忙着干活,孩子们便只能大的看顾着小的。
东厢房。
殷鸿雪坐在自己的小木头椅子上,手上捧着书,眼睛却通过窗子专门打开透气的缝隙向外看去。
窗子外面,猪尖锐的嘶鸣声,汉子们的吆喝声,围观的人的说笑声,穿透东厢房的窗子,化作了轻飘飘的羽毛,痒痒地勾着东厢房里两个小哥儿的心。
想看,想看!
殷鸿雪屁股轻轻抬起,余光还得小心觑着严肃的顾朝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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