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借口不合格。”
陆灼盯着纸,低低笑了一下。
“行,给你打个分。”
她拿笔在下面写了个“及格”。
沈听晚看着那个分数,没再追问。
陆灼把纸推回去。
“我有事。”
她起身时,班里那个前两天说后街的男生又开口,声音压得不算低。
“有事,有事,天天有事,谁信啊。”
另一个接。
“人家校霸行程丰富,咱们普通学生不懂。”
也有人低声说:
“算了吧,她今天还给你讲过题。”
男生嗤了一下。
“讲题归讲题。”
沈听晚抬头看过去。
那男生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嘴巴还硬。
“我又没说你。”
沈听晚翻开本子,写了几个字,举给他看。
“你在说她。”
男生抓了抓头发。
“我就随口一说。”
沈听晚继续写:
“那你可以随口道歉。”
旁边有人憋笑。
男生脸上挂不住。
“沈听晚,你现在也学陆灼那套?”
沈听晚看着他的嘴,过了两秒,写:
“我学的是把话说清楚。”
她停了一下,又慢慢补了一行。
“她不是装好学生。”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男生嘴张开,又闭上。
陆灼站在后门边,原本已经要走。看见那两行字,她停了半秒。
她没回来,也没替沈听晚接话,只朝那男生抬了抬下巴。
“听见没,随口选手。”
班里笑声散开。
男生把书往桌上一摔,不说话了。
陆灼把书包带往肩上提了提。沈听晚看见,她紧绷了一下午的指节,松开了一点。
然后她走了。
沈听晚坐回去,把刚才那张纸折好,夹进课本。她低头整理书包,手却在笔袋里摸到前天撕下的那张纸。
“一起走吗?”
她把纸按回去。
校门口的车仍在。司机站在树下看手机,见她出来,立刻按灭屏幕。
“小姐,今天有点堵,先生让早点回。”
沈听晚点头,上车前又往右边看。
没有陆灼。
车窗关上,外头的热气被隔开。沈听晚坐在后座,看着路边一排店铺往后退。经过后街入口时,她看见那家便利店门口放着两箱矿泉水,有人从店里弯腰搬货。
校服袖口。
发尾的蓝。
那人把箱子拖到门边,手腕被纸箱边缘擦了一下,动作很轻地停了停。
车一拐弯,玻璃上的倒影遮住了那个人。
沈听晚的手贴在窗上,指腹压出一小块雾。
“停车。”
司机没听清,回头。
“小姐,您说什么?”
沈听晚拿出手机,屏幕亮起。她打了两个字给他看。
“没事。”
她删掉那两个字,把手机锁屏。
便利店里,冷白灯亮得刺人。
陆灼套着绿色围裙,胸前印着便利店的名字。围裙有点短,系带在她腰后打了个结,校服袖子卷到小臂。她把矿泉水一箱箱搬到货架边,箱底刮过地砖,留下一道水痕。
老板坐在收银台后头,四十多岁,头发剃得很短,手里拿着进货单。
“你真是学生?”
陆灼把箱子拆开,瓶身一排排摆上去。
“我穿校服来面试,难道是为了提高诈骗可信度?”
老板抬头瞪她。
“嘴别这么冲。前头两个来帮忙的,一个收错钱,一个偷拿关东煮。你这打扮……”
他上下扫她一眼,目光停在耳骨耳钉上。
“我这店小,经不起事。”
陆灼把最后一瓶水摆正。
“我也经不起拖欠工资。”
老板被她怼得纸都翻歪了。
“日结没有,周结。晚六点到九点半,迟到扣钱。收银你先别碰,烟酒柜也别动。你就理货、贴价签、擦冷柜,关门前把垃圾带出去。学生就学生,别给我惹麻烦。”
陆灼在心里把时间算了一遍。三个半小时,按招聘纸上的时薪,五天够一笔小数。口袋里那张折起来的报价单边角已经被捏软,数字压在纸背,像一道怎么绕都绕不过去的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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