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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丰田海狮开到刀茅巷,带走了冰箱。
涉外宾馆一直没还冰箱,新上任的厂长也不好意思去要。
等张厂长脸皮锻炼厚了,去要的时候,人家把冰箱当成自己的了,不愿意归还。
72年夏天,涉外部门从闹中取静、窗明几净的地方搬到这里,再也没人提起冰箱。
黄述玉围着红星纺织厂旧址散步,门被大铁链锁着,窗户是纸糊的,一碰就碎,屋顶长了一棵小树,还有几簇生命力旺盛的杂草。
除了涉外部门四周,其余的地方遍地半人高的杂草。
眼尖的黄述玉看到一条大辣条吊在房檐下,朝着小燕子夫妻吐信子。
她丢下棍子,撒腿往回跑。
版纳之行,被大辣条贴脸,那冰凉黏腻的触感,是黄述玉一生的噩梦。
黄述玉不敢回头,一口气跑到后勤处,从后勤处领了两袋石灰,借后勤处的三轮车,把两袋石灰运到涉外部门。
她在涉外部门四周撒了一圈石灰,把三轮车还了回去,回到涉外部门躺尸。
樟树叶投下的光斑洒在失去色彩的窗格上,风一吹,吹来一缕潮湿腐朽的味道,黄述玉鼻子难受。
关上窗户,闷的慌。
不关窗户,她又实在受不了这味道。
黄述玉把办公桌搬到樟树下,给自己泡了杯茶,坐下来享用普洱茶。
两人回来,茅丹秋搬了椅子,坐黄述玉身侧。
茅丹秋双眸热切,屋里的戴勇看似忙碌,眼耳心都在两人身上。
“黄工,厂里那批改良后的外贸货在这次广交会上能卖出去吗?”茅丹秋之所以叫真丝印花绸缎外贸货,是因为这批货生产出来就是供外销的,品质比供国内的货高出了至少一个等级。
“不好说。”黄述玉开口。
“我懂。”茅丹秋凑近黄述玉神秘说。
黄述玉左眼皮猛跳。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随口回了句。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意思,你居然说你懂,你懂什么呀!
“今天这场会议有点出人意料。”茅丹秋直勾勾盯着黄述玉,像是在邀请黄述玉找她吃瓜。
黄述玉遂了她的意,问:“怎么了?”
“我们厂其实有三个派系,激进派、保守派和中立派,d组书记是中立派,张厂长是激进派,桑业德副厂长是保守派。以往的会议,张厂长赞成什么,桑副厂长就反对什么,d组书记通常听了一圈两派的辩论,才下场。
刚刚d组书记先做出了表态,张厂长紧随其后表了态,两大领导同意改良那批外贸货,桑副厂长那派的人有人举手反对,有人举手同意,正当大家都认为桑副厂长这次又跟张厂长对着干的时候,桑副厂长居然投了同意票!”茅丹秋跟黄述玉说那几个举手反对的人当时有多震惊。
张、桑二人一正一副,在外人眼里两人是竞争关系。张厂长都把自己放在激进派的位置了,要是桑副厂长也把自己放在激进派的位置,队伍还怎么带?他还怎么培养自己的人手?
所以桑副厂长自上任以来,给自己定位成保守派。在小事面前,他和张厂长别劲,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他把国家利益放在首要位置。
茅丹秋觉得不可思议,黄述玉却看到了桑副厂长一颗火热的红心。
今天,红星纺织厂恢复了两班倒。
黄述玉这个借调人员没有被排夜班,按时下班。
路过收发室,大爷叫住她,说有她的信。
是林巍的信。
黄述玉跑回宿舍,拉开电灯,迫不及待拆开信封,掏出信,生怕遗露一个字,逐字逐句阅读。
林巍提前告知她,板桥水库方面的大佬跟她对话,这封信是大佬们集思广益的结果。
大佬讲到每一座板桥水库设计当初,考虑到水患灾害,每一座板桥水库都能抗下百年难遇的洪水灾害,就算遇到千年难遇的洪水灾害,也能扛过去。
黄述玉从抽屉里拿出信纸,拉亮台灯,就这点反驳大佬,质问大佬能保证“百年难遇”,甚至“千年难遇”的洪水数据都精确吗?甚至拿她自己举例子,入d背调,才查出她舅舅舅妈是她名义上的父母,这才不到20年,都能出现错误,他们怎么保证根据现存的历史资料估算出来的数据是精准的?
大佬说水库附近有人民解放军驻守,遇到紧急险情,用信号弓单、鸣木仓预警下游居民,能第一时间致电上级部门,请求飞机大火包轰火乍洪道。
黄述玉再次质问,真的遇到千年难遇的洪水灾害,大雨恐怕比水龙头中的水还要迅猛,下游百姓有可能看到信号弓单,听到鸣木仓吗?
专家给领导们传递板桥水库能抗下千年难遇的洪水灾害,那些没有这方面知识储备的领导会不会放松警惕,错估了洪水灾害等级,从而错过了泄洪、救人的最好时机?
她来到兵团,指导员、连长就告诉她,兵团知青必须服从上级命令,就算前方有木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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