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了。”
&esp;&esp;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esp;&esp;这或许他这辈子第一次，不是用权力，是用“自己”在求一个人。
&esp;&esp;她看着他，很久以前，她跪在他脚边求他别杀了阿郎。谁知转眼，乞求的人竟变成了他。
&esp;&esp;她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esp;&esp;她竟忽然伸出手，微微踮起脚，抱住了他。
&esp;&esp;裴昱容整个人都僵住了。
&esp;&esp;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不敢相信。
&esp;&esp;她就那样抱着他，却更像是拥抱过去的那一段岁月——不管那岁月是好是坏，是恩是怨。
&esp;&esp;她声音轻轻的：“不论你做了什么，亦或是给我带来了什么，你都是我此生无法抹去的人。”
&esp;&esp;她的手好像有魔力，抚上了他的额角，那股还在颅骨里肆虐的钝痛，在她手下一点一点、一圈一圈地退去，退到某个可以忍受的地方，蜷缩起来，不再撕咬他。
&esp;&esp;一如当年。
&esp;&esp;“过往的事……我不怪你。只希望你替我照顾好珩儿……”
&esp;&esp;她本还想再交代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下。
&esp;&esp;算了，她也管不着了。
&esp;&esp;“你也好好做你的明君。天下万民，需要一个仁德的君王。”
&esp;&esp;她的声音轻轻的，却一字一字落进他心里。
&esp;&esp;“往后……”
&esp;&esp;她停了一下，似是在想该怎么措辞。
&esp;&esp;“往后，就当我们各自安好罢。”
&esp;&esp;她松开手，裴昱容感受到手指从他鬓边划过，这双手曾经包容、安抚着他的一切，容纳着他所有的恶劣、荒唐、不可理喻。她往后退了一步。那股令人迷恋的气息淡了去。
&esp;&esp;裴昱容心中一空，下意识想要去抓住。
&esp;&esp;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看着他，嘴角弯了弯。那弧度很浅，却是对他从未有过的温容。
&esp;&esp;她伸出手，将一样东西塞进他掌心。
&esp;&esp;她的手握着他的手，轻轻按了按，然后松开。
&esp;&esp;她转过身，往那间石屋走去。
&esp;&esp;裴昱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那道背影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夜色里。
&esp;&esp;晚风吹过来，凉丝丝的。
&esp;&esp;他低下头，慢慢摊开掌心。
&esp;&esp;月光下，那支羊脂玉荷叶簪静静地躺在他手里，叶边那粒金珠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esp;&esp;手中分明白腻如实，却轻得仿佛什么都没有留下。
&esp;&esp;爱意和恨意，真的就在此刻消弭了吗？
&esp;&esp;他握着那支簪，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esp;&esp;月亮慢慢移过天边。
&esp;&esp;风吹过山坳，吹过那间石屋的檐下，吹过院子里那块空空的石头。
&esp;&esp;远处，篝火节的喧闹声隐隐约约地传来，又渐渐消散在夜色里。
&esp;&esp;瞿少元回来时，柳韫正坐在椅子上发呆。
&esp;&esp;目光空空的，连他走到面前都没察觉。
&esp;&esp;“姐姐？”
&esp;&esp;柳韫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来，看见是他，那点惊惶才慢慢褪下去。
&esp;&esp;她站起身，扯了扯嘴角：“你回来了？玩得怎么样？开心吗？”
&esp;&esp;瞿少元的表情似有些不自在，点了点头。
&esp;&esp;他身上干干净净的，没有什么篝火味，也没有什么酒气。倒像是在哪处僻静地方干坐了一宿。
&esp;&esp;柳韫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esp;&esp;“热水烧好了，”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外走，“灶上温着，你快去洗洗。这山里头夜里凉，别冻着。”
&esp;&esp;瞿少元站在原地，看着她掀开门帘进了屋，好一会儿，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esp;&esp;屋里传来轻轻的水声。
&esp;&esp;柳韫站在窗口，抬头看了一眼。
&esp;&esp;远处的山影层层叠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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