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某一天宋瓷仪下了命令,澄明宫上下不准出现一张傅言商的画像。
贺文卿说少了射箭的激情,荆芥倒是因为不用天天围观自己主子受刑松了口气。
他曾偷偷跟阿树说,对着傅言商射箭的样子实在像大型扎小人现场不吉利。
阿树笑笑,当做没听见回头和其他事情一起状似无意得在宋瓷仪耳边吹风。
贺文卿在一旁看着,觉得笑眯眯的阿树比荆芥更适合做暗卫。遂意图诏安,败之。
坤宁宫偶尔还会亮灯,还真不是特意等宋瓷仪。
皇上的话说,这里是母后厌恶踏足之地,因而小小的四皇子躲在这里藏下一个又一个秘密,是宋瓷仪来打扰他,不过他允许有小伙伴加入。
在这里,皇上情绪稳定,和煦如风,并且十分热衷绣花,甚至宋瓷仪都怀疑皇上是故意把自己衣服划破就为了来这绣。
皇上解释道:“朕在御书房批的折子,过了老臣,发到地方又巧妙地换了一副样子,还不如绣花,朕想绣在哪就绣在哪,”
“您是天子就算身不由己,自有赌书泼茶玩乐,何至于拖介绣花抒情?”
皇上笑笑:“有人希望朕做个圣明的天子,有人希望朕做个听话的儿子,有人希望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万般难全,朕心里发怵,就想一个人躲个清静。”
“是宋某该死,扰了皇上清静。”
“先欠着,和贺文卿昨日中和殿骑马射碎花瓶一事一道发落。”自从宋瓷仪和皇上混熟后,皇上怕他们无聊,时常让江公公带着他们在宫里玩。中和殿原为宫里皇子练习骑射的地方,皇上也让他们进去骑射。不过毕竟是皇上的地方,傅昀辍不能明目张胆得教导贺文卿,只能秋后算账,后者便常在此地发疯。昨日皇上兴起去看,贺文卿一个紧张瞄准偏道,射中了皇上身边的花瓶。
江公公大呼放肆,差点就要将人拿下,还是皇上说不碍事,罚了一个月的俸禄才罢。
贺文卿当官一月,分币没捞着,回去的路上都哭丧着脸。
宋瓷仪道:“皇上宽仁待下。”
“少给朕戴高帽。”皇上笑笑:“贺大公子的骑射和朕比还是差了,他身子骨不好,何必拔苗助长。”
典型的话里有话,
宋瓷仪笑笑。
傅昀辍曾私下跟宋瓷仪说过,他被囚禁在宫中一年时皇上有时候会拉着他一起绣并且故意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让傅昀辍怀疑皇上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但都没有派人查下去。傅昀辍原话是——‘作为皇上想查什么简直易如反掌,但他握着所有人的秘密只在某一天告诉你我知道你的秘密从而享受一种快感。’
当时宋瓷仪敏锐抓住关键——‘你有什么把柄被抓住了?’
傅昀辍冤枉道——‘不是我,是傅言商,皇上说他知道他为什么改名!’
“他改过名?”
“傅家到我们这辈单是昀字,他没被带走时还叫傅昀商,鬼知道为什么改叫傅言商,应该是自己也知道自己见不得光吧。”傅昀辍觉得自己无端被宋瓷仪怀疑很是可怜,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提起自己最讨厌的人更是可怜:“我对天发誓,我真不知道皇上为什么当时对我笑得那么毛骨悚然,又不是我逼他改的名,”
闻言宋瓷仪若有所悟。从此以后对于皇上所以试探性的话语都适当得表现出几分勉强又诚惶诚恐。
然皇上瞧宋瓷仪的反应仍旧颇为遗憾道:“这么多天,你还是疏远朕。”
“皇上是君,臣妇不敢僭越。”
皇上一听臣妇二字便乐了,话题自然而然得引到类似于一为兄长对不成器的谆谆教诲,即傅言商缺德事一百零八篇。
宋瓷仪偶尔在心里附和,大多时候都在发呆,听那个人的名字可以被光明正大得提起无数次,放任自己做个胆小鬼。
皇上说宋瓷仪受了情伤,宋瓷仪说皇上缺母爱。
两人相视一笑,出了门就当什么也没说过。
时间和距离足够模糊一个人,下意识晃过的回忆却在提醒着自欺欺人。
无论是傅昀辍突然变出的花,日益精进的手艺,不会缺席的问候,偶尔逗人的夸张行径,还是捧出的一颗明晃晃的真心,宋瓷仪都能在另一个人身上找到踪迹。
他无法模仿第一次的心动,勉强的笑意甚至连荆芥也能察觉,更别说傅昀辍。
今年雪少,皇上特意让宋瓷仪和贺文卿等人参加祈雪仪式,以盼丰收去疫,仪式过去第二日冬至,便下了场极漂亮的雪。
傅昀辍哄宋瓷仪说是神仙显灵,宋瓷仪说钦天监算出下雪才将仪式定在昨日,不足为奇。
傅昀辍不信,非要往宋瓷仪身上挂彩荷包,给宋瓷仪装扮得和自己一样花花绿绿的,像两个大祭司,眼里闪着奇异的亮光,就快振翅高呼荷包里有东西。
宋瓷仪解开一个往手心一倒,洋洋洒洒,亮晶晶,凉津津,像雪,握在手心却不会融——银。
并不是简单的银粉,细看每一颗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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