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连叹道:“我害怕我不是修符阵的材料,白白叫尊者丢了颜面。”
朱颜转过身,指尖轻点他额头:“不必担忧,尊者既肯收你,便是你有旁人比不上的过人之处。”
朱颜并未再多言,踏着暮光离去。褚连攥着被她强塞进掌心的玉简,看那抹蓝色身影化作流霞消散在云海尽头。
窗棂缝隙漏进的风带着异香,他推开雕花木牖,万丈金霞扑面而来,云浪滔天。
褚连膝弯一软跌坐在地上,望见自己颤抖的指尖正映在浮云间,恍若触碰到了九重天的边缘。
“倒悬的银河?”他喃喃自语,踉跄后退时撞翻案上烛台。
暮鼓恰在此时震碎云海,褚连望着廊外渐次亮起的琉璃宫灯,突然发现那些光芒竟沿着特异的轨迹流转。
原来传说并非虚言,龙隐书院本就是座天地大阵!
一只纸鹤撞破暮色,悠悠落在褚连掌心。鹤喙轻启,清冷男声裹挟着钟声的余韵淌出:戌时三刻,万卷阁顶。“纸鹤倏然自焚,青烟凝成指向西北的箭矢,箭簇处正是书院中最高的楼阁。
戌时三刻!那岂不是马上就要迟到了?!褚连夺门而出。
尊者
褚连发誓自己用尽了所有能让自己跑得更快的手段。
他扶着柱子喘息不止,用袖子擦去满头大汗,听见里面传来细碎的议论声。
“到底是哪家上仙的公子,竟让尊者等这么久。”蓝衫少年唉声叹气,用笔杆敲了敲案几,子午针已划过戌时三刻,“我那日只迟到半盏茶功夫,可是被罚去扫了整月的藏书阁。”
窗边执扇的少女“啪”地收起檀木折扇:“听说这人跟凭空出现的似的,连入门试炼都没有参加过?”她故意抬高了嗓音,叫旁人不禁纷纷侧目。阁内数十张书案之上的到位竹简早已摆正,唯独最末席的竹简歪斜着。
一青色虚影端坐挂有竹帘的讲坛后,叫外面的人看不清容貌,他示意身侧侍立的青年点香,随后垂眸看着案上翻开的书卷,这已是第三次重燃计时香,香炉底已堆了厚厚一沓香灰。
“老师,要关门吗?” 少年轻声询问。
虚影指尖抚过茶盏边缘:“再添半柱香。”
阁外突然传来凌乱的脚步声,褚连喘着气扑在雕花木门上。他透过窗看见满室弟子齐刷刷回头,虚影手中茶盏“叮”地落在案上。
“进。”
褚连推门的瞬间,竹帘卷起,暮风灌进来,吹散了讲坛前积成小堆的香灰。
“今日讲浪涛接天咒。”周不苦缓声道。褚连瘫坐在蒲团上,此时漏壶恰好敲响戌时五刻的最后一记清音,好险好险。
窗边少女的扇骨在掌心掐出红痕,这不知从哪来的小杂种竟然让尊者等了这般久?!
虚影的声音穿透帘幕:“浪涛接天,聚水为刃。”他拂过案上冰裂纹茶盏,蒸腾的雾气在空中凝成赤金色的符咒,水纹隐约透着熔岩般的暴烈。
“谁来说说施咒要诀?”
满室寂静中,褚连忍不住低声问身侧同窗:“含水灵根修士与元灵根修士绘符,空间条件下需要含水元素气流,这问题不是谁都答得上来吗?”看见坐在他身边少年的朱笔在宣纸上洇开墨团。身侧少年很快回了信,传音纸鹤撞上褚连桌案,只见上头赫然写着:“别出声!照本宣科你就完蛋了!”
褚连从袖中摸出一支狼毫,笔杆上镌刻花纹泛着温润的玉光。这是方才朱颜塞给他的符笔,笔尖不需蘸墨便能淌出墨迹,落纸即干,连他这般笨手笨脚的人也不必担心蹭花字迹。
竹帘外抱着书卷的少年正欲开口,便听见虚影叩响青玉镇纸:“无因。”
“前置条件是含水灵根修士或元灵根修士绘符,含水元素气流。但若在施咒时运用类似凝练元婴聚气的方法将灵力在内府先一步进行凝练,效果上可以暴增十成。缺点是此法较为难以控制,容易导致符法失控,因此对刻咒人的灵力掌控精准度要求极高。”一道泠泠女声响起,褚连看过去,正是方才寝舍门口那位打扮俏丽的学姐柳穗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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