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上:“难怪我一眼看不出你的修为。抱歉,我下手重了。”
褚连擦去唇边血迹:“怎能怪你,我有所隐瞒,遮遮掩掩才叫你起了疑心。”
他第一次见识到这样锋芒毕露的周不苦,一时间有些失神。
而周不苦也有些愣怔,无他,而是褚连手中长剑早已收回,站在那里,皮肤苍白到几乎有些易碎的美,眼睛被几圈沾了血迹又洗过的布带蒙住,显然是个瞎子。
“裴家的封神剑此时应当还在裴景昀手中,神器轻易不易主,你到底是什么人?”周不苦问。
褚连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他该怎么说?真实的世界已然弹指百年。沧海桑田,故友亲朋皆已作古。
而你也早已离开了我,只不过是任澜湘红尘旧梦中的一个幻影。
“哎呀,天窟又不缺一口饭吃,你难为他们作甚么?”一道清亮动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只见一个蓝色身影曳着绸缎翩然而下,点尘不惊地落在地上。那女子一袭蓝色绸裙,裁制不似中原样式,襟口微敞,雪脯在薄纱下若隐若现,她走向周不苦,行走之时墨玉般的长发随风飞散,隐约露出耳边两枚品相极好的珍珠耳坠。
她随意倚在周不苦身边:“你看他那剑招,说不定在蓬莱时我还教过他呢?是不是还挺有意思的,让他们留下吧。”
周不苦:“你决定就好。”
是小月,褚连心里突然安定下来。
顾怀月的确有着这样的力量。
她一双眼睛落在褚连身上,笑眯眯地:“小孩,在这暂住几天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既然你成了封神剑的主人,裴家迟早都要找过来,若是他们找你麻烦,我们可是会毫不留情地把你丢出去的。”
“多谢仙子。”褚连拱手。
“至于你,看到你我都怀疑我们家城主是不是有个流落在外的同胞姐妹了。”顾怀月绕着顾阶春走了一圈,啧啧称奇。
顾阶春脸上仍挂着得体美丽的笑容:“仙子说笑了,兴许是缘分吧。”
顾怀月倒也没深究,她一把把还在满地找自己帽子的畏缩少年拉起来:“别找了小泥巴,一会我带你去买个新的。”然后拍拍手,几名素衣仙者闻声从外厅走进来,候在一旁。
顾怀月说:“带这两位贵客寻个住处……”
“他跟我一起。”周不苦眼看向褚连:“我还没有信任他。”
此言一出顾怀月如晴天霹雳,也不知道她脑补了什么,她支吾半天结巴了:“这不就是你喜欢的款吗?你你……你不是看人家长得好见色心起了吧?”
眼见着对面褚连的脸越来越红,周不苦无奈,又确实是累了懒得多说:“别瞎说,不是你想的这样。女眷我管不了,可他身份不明,最近世家那群老东西又不安分,即便是出于谨慎,也不该让他在城内自由走动。”
顾怀月说这话也不过想逗逗周不苦,听完她便笑着说:“知道啦,就听你的,师妹就跟着我,没问题吧?”
她转头询问顾阶春,顾阶春唇角微扬:“自然,不胜荣幸,妾身名叫顾春,仙子唤我小春便好。”
顾怀月惊道:“你这名字跟我小徒弟就差了一个字,天底下竟有这么巧的事?”
“看来妾身与仙子当真缘分不浅。”顾阶春仍是笑。
褚连被顾怀月那句“这不就是你喜欢的款”震得灵魂出窍,此时还处于一种不知自己身在何方的茫然之中。
回过神时,他已经被周不苦带到了一座小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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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筑清雅,前庭一树梨花开得正盛,如雪如云。周不苦引他认了洗漱安歇的地方,便自在亭中石凳上坐了,缓缓斟上一盏茶。时而低头啜饮,时而抬眼望他。
褚连在那目光中渐渐拘谨起来,几番欲言,终只默然移开视线,坐不安稳。
“你这双眼睛的功夫,是李清江传给你的吧。”周不苦忽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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