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敢大肆屠杀利益集团的,连根清算顶层阶级的,只有朱元璋一人而已。
宋知躬身行了一礼:“臣等……告退。”
他心底本就并不反对朱钦煜的做法,见状顺势不再多言,暗自打定主意,等队伍抵京之后,便将这桩烫手差事全盘交由内阁首辅白阁老处置,自己绝不掺和其中。
当辅助就要有当辅助的样子嘛。
这些都是首辅该头疼的事情,跟我这个次辅有什么关系?
那些文官散了之后,朱钦煜掀开了车帘。
他的目光越过仪仗,越过那些旗幡和甲胄,落在后面的某辆马车上。
风吹过来,把朱钦煜的头发吹得微微飘动,他眯了眯眼,目光在那辆马车上停了一会儿,收了回去。
张三敏锐地注意到了,他稍稍凑近了一些:“殿下,请问有什么吩咐?”
朱钦煜沉默了片刻:“他吃了吗?”
张三想了想:“回殿下,沈公公刚刚用过膳了。”
“他看起来心情怎么样?”
张三又想了想,斟酌着用词:“倒是跟之前没有区别。”
沈公公不一直都是那没心没肺、每天开开心心一心只想着整人的样子吗?
朱钦煜“嗯”了一声,目光又往那辆马车的方向飘了一下。
他看了一会后把车帘放了下来。
小沈吃醋1
马车轱辘轱辘地转动着,金辂继续沿着官道向前行驶。
沈河瘫软在马车里面。
对于其他的马车,沈河这辆可以说是很大了,一看就用了心准备的。
哪怕已经是豪华马车,相当于后世的豪车,沈河坐着还是不舒服。
从南京到北京起码要一个月。
虽然他身边有小炎子陪他解解闷,沈河还是感觉浑身不得劲。
他撑着脑袋,心里寻思着……
这小王八蛋到底躲什么呢?
这都一个周过去了。
还在躲他。
每天就派人送点吃的和药。
这是养阿猫阿狗呢?
妈的神经病吧。
既然不想跟我说话,就放我走,又不放我走,又要躲着我!
艹!欠打啊!
沈河越想越气,越气越想,脸都憋红了。
他的脑子里已经在演练把朱钦煜按在墙上暴揍的画面,揍到他跪地求饶,揍到他哭着说“我错了”。
小炎子轻轻敲了敲马车壁,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生怕惹恼了谁的试探:“沈公公……用膳了……”
“用什么膳!”沈河没好气地喊了一声,“吃吃吃,一天天就晓得吃,从早上吃到晚上,我是饭桶咩?这么能吃?”
“我不吃!拿走!”
谁家好人一天吃八顿,把他当猪了吗?
小炎子被他这一声吼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食盒差点没拿稳。
他站在马车外面,手足无措地低着头,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颤抖:“沈公公……是奴才的错!您责罚奴才吧!千万千万,千万不要因为奴才伤害了自己的身体啊……”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随时都会哭出来。
沈河一愣,那股火气忽然像被戳了个洞的气球,噗地一下泄了大半。
他隔着帘子看不到小炎子的表情,可从那个声音里,能听出那人是真的害怕了。
不是装出来的,是那种天生就觉得自己低人一等、觉得自己随时会被责罚、觉得活着本身就是一种错误的害怕。
沈河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打工人何苦为难打工人。
他这真是富贵日子过久了,脾气都随随便便乱撒了。
沈河掀开车帘,探出半个身子。
小炎子站在外面,低着头,两只手紧紧攥着食盒的提手,指节都泛白了。
肩膀在微微发抖,像一片风中的叶子。
沈河从马车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放得很轻很柔。
“不好意思哈,”沈河说,“没有怪你的意思,你别多想哈。”
小炎子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眼睛里还含着泪,小心翼翼地看了沈河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
沈河注意到他头上有一片落叶,不知道什么时候飘上去的。
他伸手,帮他把那片叶子拿下来,指腹拂过他的发顶,像是拂去一层薄薄的灰。
那个动作很普通。
小炎子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条件反射地抱住了自己的头。
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忽然被人轻轻拨了一下,颤得厉害。
沈河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小炎子抱着头、缩着肩膀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被揪了一下。
沈河收回手,用一种更轻的、更温柔的语气说:“你也不要怕我,大家都是人嘛。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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