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
柏又青还没问完,只见姜娥仙袖口一翻,乍然飞出两根红线,瞬间缠中了他的双腕。柏又青一惊,下意识想挣开,但那红线细若蚕丝,轻如鸿毛,却无比的柔韧,仅凭蛮力根本无法扯断。
“别动,小心伤着。这是不尽丝,我的本命法器。”姜娥仙一手牵着红丝,闭目凝神感知了片刻,缓声道,“寸关脉三部平和,有胃有神有气,是为平脉。然左关稍有弦紧之象,肝气略郁,情志不舒。师弟气血充盈,根骨强健无病态,只是偶有焦躁,碍不及根本。”
柏又青愣怔,反应过来:“悬丝切脉?”
姜娥仙撤了不尽丝,笑道:“不错,师弟果然才学过人。”
悬丝切脉是一种传说中的古术,在民间流传甚广——相传医术高明的医师会将丝线固定在病人的手腕上,另一端由自己牵住,以丝线的波动感受脉象。柏又青曾听竹娘说过,但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对于这种中看不中用的花把式,她向来不屑一顾。
柏又青也狐疑:“可悬丝切脉之术用法神奇却极易失真,不如手指切脉来得准确。以此法诊病,除了花样哄人,还能有什么作用?”
“此言差矣,能哄人就是妙用了。”姜娥仙叹了声气,“其实这也算无奈之举。来求医的病者形形色色,难免会遇到一些多疑多心的人,信不过医师,总觉得你在诓他,要骗他的钱。”她比划了个掏兜的动作,脸上表情却很正经,“你得提前露一手,把人给哄住了,他们才会配合问诊。如此省心省力,事半功倍。”
柏又青懂了。
花架子不一定要用,但一定得会。
果不其然,来求诊的病人们一进屋,看见是两个年轻又面生的弟子坐诊桌,都面露迟疑,想换到别处去看病。但一瞧见姜娥仙以红丝隔空切脉,立马瞪直了眼,问什么答什么,信服得不行,对着写记病案打下手的柏又青都能一口一个小仙长、小郎君,态度格外客气。
时间过得飞快,一晃就是三四个时辰。
在医馆坐诊的首日就这样顺利地度过了,柏又青傍晚得了空,甚至还有闲暇在云城里逛一逛夜市。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江畔的长街小巷依旧不减热闹。柏又青费力地挤下了廊桥,被岸边的一间金银铺吸引,进店之后,又叫琳琅满目的珠宝饰品晃花了眼,晕乎乎地想退出去。临走时,余光却扫见了一个锦盒中静放的饰物,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根纤长的银簪子,状似绿孔雀的翎毛,羽片上嵌着翡翠,下方还缀着一颗殷红的珊瑚珠子,做工细腻精巧,漂亮得近乎灼眼。
他询问了伙计价格,不出意料贵得惊人,算了算,得外峰弟子三四年的月俸银钱才勉强够用。
柏又青心中郁闷,路过金银铺的姜娥仙恰巧看见了他,有些意外,走过来问:“怎么了,一脸犯难地站在这儿,是给哪位女眷挑选礼物么。”
“女眷算不上……”柏又青说完,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含混道,“就是…家乡的一个朋友。”
姜娥仙:“噢,能让你送这样贵重的礼物,看来是很要好的朋友了。”
柏又青:“师姐你别打趣我了,还没打算送呢……云城的东西太奢侈,就算今天把我当在这店里,那也是买不起的。”
姜娥仙却一笑:“这有何难?”
她唤来伙计,叫人先帮忙把簪子收着,说攒够了钱再过来买下。伙计早看见了他俩腰间的群芳处符牌,又似乎认识姜娥仙,很痛快地应了,并保证一定好好留住。
二人离开金银铺后,柏又青道了谢,姜娥仙却摇摇头。
“举手之劳罢了,不必言谢。况且那簪子的确漂亮极了,错过岂非憾事?”她温声道,“不过正是因为过于漂亮夺目,一般人戴上恐怕压不住,这才无人敢近。想来在你心里,那位朋友一定是个生得相当标致的美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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