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多瞧,怕被他一刀给劈了,连院子里的护卫都不敢靠太近,避凶神似的纷纷绕道而行。
相较之下,柏又青这段日子则忙碌多了。
当了一个月学徒后,他开始试着亲自接诊,目前进展不错,连把关的姜娥仙都挑不出错处,这让后者很意外:“你这不像刚上手的新人,四诊和论治开方都很老练,可是从前有过此类经验?”
柏又青实话实说:“经验算不上。我阿娘是寨里的医师,我自小看她给乡邻们瞧病,耳濡目染,也对医术和药理略懂一二。”
闻言,姜娥仙眼神柔软了下来,道:“我的医术也是阿娘教会的。”她抚摸着袖中的红丝,又轻叹一声,“…可惜,后来我被歹人所害种下虫蛊,她为了救我的命,被蛊毒给害死了。”
柏又青一愣:“这是师姐入谷之前的事?”
姜娥仙点点头:“对,你应当听人提起过我身上的蛊毒吧。”
“只是稍有听闻……据说长老们也对这蛊束手无措。”
“大致是这样不错。”姜娥仙解释,“我中的是一种罕见的奇蛊,无色无味无形,连藏书阁的古籍中也未有记载,想解蛊更是难如登天。救下我的蒲长老便叫我留在谷中修身养神,以灵气压制毒气。这些年来,虫蛊也的确鲜少发作,表面上看着与常人无异了。”
柏又青安慰了两句,她笑着摇头,问:“那你呢,柏师弟,你又是为何离乡别亲,不远千里来此修行?”
柏又青默了默,回答:“我也有一位…为蛊所害的朋友。”
姜娥仙猜测:“是你想送银簪子的那位朋友?”
“是。我想帮他,还想给其他亲人治病,所以来了群芳处。”柏又青顿了下,不想透露太多雨山寨的事,尤其是关于阿玉的,便将话题绕了回去,“说来,师姐既然是想通过修行压制体内的蛊毒,那为何不去内峰?听执事说那里灵气十分充盈,最适合修炼。”
姜娥仙走至窗边,道:“修炼固然要紧,但也有一些同样重要的事。”
顺其目光望去,柏又青望见了医馆外围簇的人群。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如今我虽算不上得志显达之人,但也行有余力,能施助于他人了。”姜娥仙缓声道,“世间疾苦诸多,烦恼不绝。老病死三重山之外,必定还有许多像我阿娘、像你朋友一样受害受难的人,他们又在何处经受煎熬?为人医者,若是能替生民拔苦解困,也算无愧这一身医术和道行了。”
霎时间,柏又青脑中灵光闪过,像是某根阻涩已久的琴弦被拨动了,一下子心思澄明。
长街上的车马喧哗声仿佛放慢了许多,行人们那一张张脸上的神态也变得格外清晰,或悲或喜或忧或怒,一切尽收眼底。他从前看山看水看自己,最多再顾及着身边的亲眷,满心念想,何曾在意过更远的人?
顿悟之后,柏又青停滞在炼气大圆满的境界终于松动,他干脆席地而坐,入静运功。姜娥仙察觉他灵力波动,竟有破关之兆,先是一怔,眼底掠过一丝莫名复杂的情绪。
她退出了屋子,刚要关上门,一只手却横插过来,抓住了门沿。
屈玳漠然道:“做什么。”
姜娥仙脸色不变:“柏师弟突破在即,受不得外人打扰,需要有人在此替他护法。”
屈玳看了一眼屋内,说:“你该走了。”
姜娥仙皱眉,还想开口,屈玳却已经推门而入:“他受不得外人打扰,这是你说的。”
柏又青这次突破足足花了一天一夜,再睁眼时,只感觉身体轻灵,神识通透。探视一番体内后,见丹田处已有稳固的灵台,灵力在其中自发运转,如流水奔淌不息,生机勃勃。
——这便是筑基成功了。
柏又青自娱自乐地玩着灵力,正沉浸在境界突破的喜悦中,身后突然响起声音:“醒了?”
他吓得一激灵,回头发现是屈玳,又松了口气,环视一圈屋内后,疑问:“怎么不见姜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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