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廪实据。还有未来三年,我能调动的物力估算。”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众人:
“如果,陛下允我插手北边军务的话。”
北边军务!
好家伙,图穷匕见了是吧。
我趴在帘子后面,心里瞬间门儿清。
什么体恤下属、倾听疾苦,全是前戏。他真正要的,是皇帝对北方边防的实权!这可比在江南搞搞建设硬核多了,是能真正握住刀把子的东西!
这几个憨直的边将显然没品出这话里的深意,他们互相看了看,几乎同时凑上前,借着火光细看那份卷轴。
火苗跳动,映着他们黝黑的脸。
我能清晰地看到他们眼神的变化,从最初的将信将疑,到看清内容后的震惊,再到最后……
那是一种近乎灼热的、抓住救命稻草般的专注。
得,被忽悠瘸了。
杨广退后一步,目光投向篝火之外的沉沉夜色,仿佛能穿透黑暗,看见遥远的边墙。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入回忆的质感:
“三年前,本王在北境巡边。有一次追剿小股突厥流寇,深入阴山以南。夜里宿营时,也是这样的篝火,还有远处的胡笳声。”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还原那个场景。
“那天夜里风很大,吹得营火明灭不定,四野苍茫。本王望着亘古不变的星野,和远处巨兽脊梁般起伏的山影,心有所感,得了首诗。”
来了来了,杨·随时随地·诗词朗诵·广。
这年头收买人心不吟两句诗,是不是显得不够有文化?
我虽然内心疯狂吐槽,但不得不承认,他这个故事背景选得极其高明。
北境,追剿突厥,夜里篝火,胡笳声……每一个元素都精准地戳在了这帮边将最熟悉、也最容易共鸣的点上。
他望着篝火,缓缓念道:
“肃肃秋风起,悠悠行万里。”
嚯,开篇还怪有气势。
“万里何所行,横漠筑长城。”
“横漠”二字像重锤,落下时周遭空气仿佛都凝了一瞬。
我的目光也顿住了。
不是风花雪月。
是铁与沙的味道。
“岂台小子智,先圣之所营。”
“树兹万世策,安此亿兆生。”
万世策,亿兆生。
火光照着他半张侧脸,那双眼睛里有种近乎虔诚的笃定。这一刻,我竟忘了他是谁,忘了史书上那些干巴巴的,关于暴虐的记载。
他只是那个将要继承“先圣之志”、为亿兆生灵树万世之策的人。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轻轻震了一下。
“讵敢惮焦思,高枕于上京。”
“北河见武节,千里卷戎旌。”
“卷”字出口时,他的右手无意识地虚握了一下。
……妈的,这动作帅得有点犯规。
那姿态里有种令人心悸的力量感,仿佛千军万马真的在他指掌间。
诗句继续流淌:
“山川互出没,原野穷超忽。”
“撞金止行阵,鸣鼓兴士卒。”
边塞的苍茫地貌在诗行里铺开。
我偷瞄那几个将领,他们眼睛越来越亮。那是认出自个儿地盘,认出那些用命趟熟的山川沟壑时的眼神。
他太懂了。
懂得如何用最精准的意象,刺中最深的共鸣。
然后——
“千乘万旗动,饮马长城窟。”
他的声音在这里微微扬起,带着某种金属般的穿透力。
所有杂音都消失了。
“饮马长城窟”。
五个字,我天灵盖都麻了。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是将士的铁蹄踏破荒漠,是战马在古老城墙下畅饮,是军人能想象到的,最极致的浪漫。
他不仅承诺胜利,更承诺荣耀。
他在画饼,画一张镶金边的、带着战马嘶鸣和血与火的超级大饼!
“秋昏塞外云,雾暗关山月。”
“缘岩驿马上,乘空烽火发。”
“借问长城侯,单于入朝谒。”
他要的不只是击退,是让单于来朝,是让万国跪伏。
“浊气静天山,晨光照高阙。”
“释兵仍振旅,要荒事万举。”
“饮至告言旋,功归清庙前。”
从出征到凯旋,从流血到留名,每一步都清晰,每一步都……那么让人向往。
余音在夜风里散尽。
我还在这诗构筑的图景里出不来。
黄沙,铁甲,号角,猎猎旌旗,长城脚下畅饮的战马,晨光中巍峨的关阙。
那么壮阔,那么……令人心颤。
胸腔里有东西在鼓胀,是被宏大叙事砸懵了的战栗,是对“参与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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